到阿里山迎接日出和勇士

來戰祭遇見勇士

每年2月或8月，在阿里山的達邦跟特富野這兩大社輪流舉行戰祭，目的是恭請戰神保佑勇士、同時鼓勵族人以同樣的精神守護部落的大生命。在3天2夜的活動中，族人群聚在名為「庫巴」的聚會所，祭拜天神和戰神，勇士們穿上傳統服飾，上山採擷「神花」木槲蘭，從〈迎神曲〉揭開序幕。然後，為了迎接祖靈降臨，族人會以小豬獻祭，將小豬放在「神樹」雀榕前，請頭目跟長老刺殺小豬，過程莊嚴神聖，隨後大家把豬血塗在神樹的樹幹、樹葉上，以示護佑。

接下來的重頭戲讓我印象深刻：勇士們要爬上神樹修剪枝葉。原來，神樹是請戰神降臨的「天梯」，平時不能隨意修剪。每片葉子都代表天兵天將，最後留下3根枝葉，分別指向玉山、頭目家跟庫巴。當時我很好奇，為什麼女性不能進去「庫巴」，難道有性別歧視？深究之下，原來以前庫巴內放置各種武器、彈藥跟刀劍，怕女人受驚嚇，才立下此限制。這也提醒我，不能只看到表面結果，而忽略歷史脈絡，應多多挖掘文化現象背後的意涵。

團結又包容的文化

整個戰祭過程還包括：「團結祭」、「男嬰初登聖所禮」、「成年禮」、「送神禮」等儀式，儀式結束後，族人歡迎大家一同載歌載舞，眾人伸開雙手圍繞，看似封閉的圓形，但只要有人鬆開一隻手，就成為流動的人龍路線。我想，這似乎也象徵原住民團結卻又包容的文化！最後一天的午夜則在吟唱〈送神曲〉中結束。2月櫻花開，眼前是讓人感動的祭典，耳中是渾厚沉穩的歌聲，輕閉上眼睛聆聽，會發覺鄒族祭歌緩慢、自由的節奏及和聲，洋溢著秩序跟神祕感，帶來難以言喻的美妙感受。

學習原住民的生活智慧

我很欣賞原住民智慧，生活裡充滿幽默感。例如，聽過阿伯提醒孩子不要在土石鬆動的地方嬉戲，不是嚴厲斥責，而是幽默地說「山坡是石頭的遊樂場，你如果在這裡玩，石頭的爸爸會來打你唷！」

這份幽默來自於原住民的同理心，保有「尊天敬地愛人」的態度，不同於漢人的「人定勝天」價值觀，而認為自己是萬物的一份子，並非主宰者。因此會聽到孩子用「竹子跟竹子在講話」傳神地描述風聲、「馬路不開心扁我一頓」來形容不小心摔跤，充滿著詩意跟想像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