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國修:焦慮與恐懼,是讓我不斷創作的原因
圖片來源:黃建賓
屏風表演班創立二十週年,李國修也從三十出頭的年輕人,來到中年的五十一歲。他編、導、演、經營劇團,寫過三十個劇本,四十二歲得了國家文藝獎,許多紀錄在台灣劇場界無人能及。他纖細敏感、愛哭愛笑,寫社會百態,也掏挖自己的內在,如此不斷消耗自己,他幾乎得了憂鬱症。後來有次他在日本美食節目中,看到漁夫因天候不好不出海,在漁會裡把吊在窗邊風乾的章魚乾割來下酒。於是他在寫作低潮的這一年,有空便去各漁港買魚貨,加佐料煮過經六十小時風乾,他想像自己是個不出海的漁夫,因此快樂。他又決定戒菸,便想像自己是在坐飛機,所以不能抽菸。他說,焦慮與恐懼,是他不斷創作的原因。二○一三年他病逝台北。
屏風表演班在地下室,進門後要經過一條長廊才能到辦公室,長廊的牆上掛著二十年來屏風數十齣戲的海報。編、導、演兼劇團總監的李國修,顯然很喜歡這長廊, 把媒體採訪都安排在這。他的同事搬來一桌二椅(這在京戲裡象徵了一整個廳堂), 是很刺激的藍桌布和紅漆椅。
如此,我們在這裡訪談,就好像是在演戲。長廊因這些海報而熱鬧,說話間,幾十齣戲的數百個角色的鬼魂,似乎都紛紛走下來遊蕩著,隨時靠過來聽聽我們在講什麼。
二十年前的一九八六年,一個做戲靴的老人的兒子李國修,成立了屏風表演班。這個表演團體曾叱吒風雲,雖有起落,但至今不衰。如今五十一歲的李國修,仍像二十多年前電視節目《綜藝一百》裡的那個年輕人一樣,講話快,焦慮而神經質。
「一九八五年,我三十歲,在《綜藝一百》做短劇,又演又編,編短劇很難,我心力交瘁,很低潮。可是在劇場,我剛做完《那一夜我們說相聲》(表演工作坊), 是高峰,兩極交錯之下,我覺得應該停下來。」
在那個封閉的年代,沒有言論自由,只有三台,電視娛樂節目《綜藝一百》和形式新鮮又嘲諷的舞台劇《那一夜我們說相聲》,都帶給當時台灣社會極大的心靈撫慰,到現在許多人記憶猶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