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生，可以是多選題嗎？

有些人可能會說，既然我們在極端的情況下可以做出判斷，表示能衡量「道德價值」之類的度量衡一定存在；這樣的話，問題就在於面臨困難的局面時，我們的視力不夠好，或是校準不夠確實。然而，儘管在極端情況下我們知道該怎麼做，但在大多數較不極端的情形中，我們仍然沒有一套共通的判斷標準。所謂的「道德價值」是否真能幫助我們判斷，仍是未知。有些衝突是發生於道德價值與藝術價值之間。舉例來說，延長人類壽命與保存梵諦岡建築奇觀，這兩者的價值我們有辦法比較嗎？

遇上這種兩難局面時，我們都希望能有智慧地做出判斷，但有時我們的決定似乎太過武斷，或只是因為「我覺得」這類的原因就下定論。當然，我們想要深思熟慮，而不只是像轉轉手腕或丟丟骰子那樣隨意。我們知道所牽扯到的問題很嚴肅，但是我們似乎並沒有合適的流程可以解決問題。

當美國高等法院或英國上議院的專家做判斷時，他們講求證據的效力與變數的平衡，但卻仍會得出相反的結論，例如三名專家認為言論自由已受到侵犯，但另兩名專家卻不這麼認為。可是，以多數決來判斷正確答案，有比丟擲硬幣好到哪裡去嗎？事實上，要是在座的是其他專家，那多數決的結果很可能便有所不同；如果我們明白這點，那這個丟擲硬幣的例子便更是顯得合適。

道德上的兩難常使人難受。人們總是希望有確切的答案，想要從各式各樣的選項中找出最適當、最符合情境的那個答案。然而，這麼一來，也許根本就沒有正確答案。不管做出什麼選擇，都會有無法用標準去衡量的優點與缺點，也許這才是正確的解答。這世上並沒有一條只有上帝知道、人類尚未發掘的正確道路，這世界並不是像這樣的―至少不是絕對如此。

有時候我們會回顧過去的決定，有時候我們會自我反省：「現在我明白了，當時我應該這麼做才是」。當我們重新省視過去的選擇時，我們也許會覺得當時的自己並沒有其他出路。這不表示我們在生理與心理上無法找出別的做法，而是因為我們先天或後天養成的性格，使我們難以做出其他選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