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東方遇見西方！德國人妻的文化衝擊：對婆婆直呼其名

「我要怎麼稱呼你家人呀？」我和保羅還在約會的階段時，第一次拜見對方家人，我多少有點忐忑，「叫媽媽未免太早了，叫柯太太會不會又太見外？」

「他們有名字啊！」保羅似乎覺得這個問題很好笑，「妳記得我媽媽的名字叫蜜莉吧，就直接叫蜜莉就好啦。」

「直接叫名字嗎？」雖然我已經習慣直呼自己的指導教授名字，但對於可能成為自己未來婆婆的人，總覺得不成體統，「她不會覺得我沒大沒小嗎？」

「拜託，」保羅回答，「連我都沒在叫爸爸或媽媽，都直接叫他們名字了，妳忽然叫起爸媽才怪吧。」

經保羅這麼一說，我才赫然想起保羅每回打電話給母親大人時，總是直接喊蜜莉，從來也沒聽過他叫一聲「媽媽」。雖說並不是所有歐洲家庭都像保羅家人一樣的稱呼方式，不過可以確定的是，華人家族每回逢年過節必須逐一喊出的複雜稱謂，在這裡是不存在的。

「難怪在西方語言裡，家人的稱謂那麼草率。原來你們根本不怎麼需要用到。」我忽然想到，「比方說在我們的文化，父親的哥哥或弟弟，還有母親的兄弟，全都有不同的稱呼，哪像你們全都用『uncle』一個字糊弄過去。」

「這樣說也對啦，」保羅搔搔頭說道，「不過我們只要解釋過一次彼此的關係就好，反正之後大家都叫名字啊。」

「這對我來說真是非常不習慣。別說是自己家人，就連隔壁鄰居，我也會稱呼『蔡媽媽』或『張伯伯』呢。」

「什麼？」這回換保羅不習慣了，「沒親戚關係的人，你們也用親人的稱謂？」

「就是這樣，你看我們多重視稱呼啊。」我說。

正因如此，不少既定印象認為歐美的家庭關係比較疏離，某種程度上或許的確可以這麼說。在一般狀況下，從十八歲開始，西方社會中的孩子就會離家自立，不再依靠父母的經濟支援，這和傳統的華人社會顯然是大相徑庭。以致，每回和外國朋友提到居住的話題時，我總要連帶解釋一番文化差異：

「對呀，我住在我媽媽家。」在國外友人準備擺出「原來妳是個媽寶」表情之前，我立刻補充說明，「你知道，在許多亞洲國家，成年後仍住在父母家是很正常的。還有不少青年在結婚後，會連媳婦也一起繼續住在父母家呢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