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寫作吧!你值得被看見】回到生命現場--拿起筆,就不要畏懼
圖片來源:unsplash、插畫:卓昆峰
「蔡老師,你的文章沒堆砌詞藻卻好看,令人感動。你能告訴我技巧是什麼嗎?」
「回到生命現場,拿起筆,就不要畏懼。」我總是如此回答讀者。
我在第三本書《有種!請坐第一排》,寫下了種種青春的不堪,像是小學時偷竊母親的錢、中學時對外貌的自卑、高中時痛徹心扉的友誼背叛,以及大學時失去愛情的迷惘。那堆在心理暗角幾十載的箱子,是我最真實的生命現場,但要拂去層層積灰、重新開啟,需要勇氣。我的學生娟(化名)才華洋溢,卻一直打不開她的箱子。
當學生找不到寫作題材時,我總試圖要他們走回生命的上游,那貪、嗔、痴、愛,盤根錯節的記憶,拿來爬梳生命時,沒有人不會掉下幾縷有墨韻的落髮。娟因此說出了家中「重男輕女」的巨獸,如何每天囓咬她的生命。
娟聲淚俱下地說出父母對她及弟弟的差別待遇,最後我們討論出以〈弟帝〉為題,用象徵性手法含蓄說出,在家的「深宮」中,父親、母親這兩位「大臣」每天如何服侍「弟帝」,而她就像是做盡一切勞役、身分卻永遠卑下的「宮女」。
交稿前,娟卻決定將心事重新上鎖。我們之前聊了三個小時的寫作計畫,化作深秋宮女不落的白髮,大臣永遠無法知曉宮女的委屈,而「弟帝」仍將皇祚綿延。

如果說娟背負著一個不見天日的木箱,那禁錮另一個學生芳(化名)的囹圄,不啻是個沉沉的鐵櫃。
那天,芳在生命的現場來回踱步後,決定展示他的鐵櫃,寫下:
國文老師將我作文簿上的每個「她」,都改成「人」字旁的「他」,老師說我寫錯了,說我是女生,告白的對象不能寫成「她」…媽媽買了很多帥哥猛男的雜誌給我看,甚至帶我去看心理醫師,希望能醫好我的「病」,但是媽,我沒有生病,我還是妳生下時的原樣;而老師,只有當你不再劃掉我的「女」字旁時,我生命的部首才能擁有真正的「人」字旁。
當我睇著這篇命名為〈女字旁〉、一字一淚的散文時,不禁語重心長地問芳:「確定要投這篇稿?你知道刊出的後果嗎?」
「老師,你是不是說過,寫文章真誠為先?」
「是的,我說過,但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