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開憂鬱症之謎,找到不需用藥的社會處方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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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年前我開始寫這本書,因為我還是有些謎題沒有解開。那些謎,是我長期信服的那一套所無法解釋的,我想找出答案。
來談第一個謎。服藥了幾年後,某天我坐在診間,向治療師訴說我感激抗憂鬱藥物的存在,讓我快活。他說,「怪了,我看你還是憂鬱呀。」我不懂他的意思。他繼續說,「你常常都是憂鬱的。在我看來,跟你服藥前的描述沒有差太多。」
我耐心跟他說明那是他有所不知──憂鬱症是血清素不足所引起,所以我要提高血清素濃度。我心想:「這些治療師到底受過什麼訓練了?」
這些年,他不時會溫和地提出這一點。他說,提高劑量就會迎刃而解的想法與事實不符,因為我多數時間還是心情低落,充滿著憂鬱和焦慮。我不想聽他的說法,心中除了生氣,也覺得此人淺陋。
過了好幾年,我終於聽懂他當時說的話。到了30歲出頭,我突然了解,那時在巴塞隆納沙灘上的頓悟是錯的。因為,吃再怎麼高的劑量,抗憂鬱藥物都壓不住我的悲傷。
一開始,化學製劑確實有明顯的緩和效果,但當那個防護泡泡散去,刺痛的不愉悅感會再度回來。強烈的念頭不斷出現,說著人生了無目的,所做的一切不具意義,只是浪費時間。焦慮感揮之不去。
因此,我想了解的第一個謎是:為何服用抗憂鬱藥物還是會憂鬱?我樣樣做對了,卻還是有些不對勁,原因何在?
過去幾十年來,有件怪事發生在我家。
打從小時候,我就有印象廚房桌上有好幾個藥罐,上面有我看不懂的白色標籤。我寫過家中有藥物成癮的問題,以及在我非常久遠的記憶裡我曾努力要搖醒親戚,但沒有成功。
幼年時,主宰我們的生活並不是禁藥,而是醫生開的藥──舊款抗憂鬱劑和鎮定劑,如煩寧錠(Valium)。有了化學物質幫我們微調,日子才過得下去。
我說的怪事是,隨著我的成長過程,西方文明在用藥這件事情上,追上了我們家。小時候跟朋友在一起時,我發現別人家並不會照三餐吃藥。沒有人用藥物來鎮定、鼓舞或對抗憂鬱。我才知道,原來我家的狀況並不尋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