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個成年人,都是劫後餘生:既知此生難周全,不如放膽走一回
圖片來源:unsplash.com
十八歲我異地求學,給自己定下鐵律:每天要塗睫毛膏,冬天不許穿棉衣。
倔強女子的凌厲,化為一腔孤勇。睫毛膏逼你不許哭,只要一哭就花妝,只要一花就死醜。穿單衣逼你去獨立,時刻提醒你沒有任何可以依靠的東西。
人愈是脆弱的時候,愈能對自己下狠手。但愈往後走我愈懂得,人生許多時候,是需要哭出來的。
二十四歲異地戀,中秋夜獨自在醫院吊點滴,空曠的點滴室裡,被實習護理師連續兩針扎穿血管之後,眼淚洶湧而出。
婚後調至青島,週末與老公吵架,開車出來停在路邊,翻遍手機找不到一個可以打的電話時,瞬間淚如雨下。
你要嚥下那些無助的苦,熬過那些慘澹的夜,只能流淚,無須解釋。
所以現在,我特別能理解,很多女人有時需要「哭一哭」的念頭。
也許是身體疲憊,也許是靈魂寂寞,也許因某些沮喪、懊惱、失落。
那就哭一場啊,那種失落和無力,總要有一個出口釋放。
那晚我心情鬱結,在書桌上俯身飲泣。我知道這些時刻,必須容許自己脆弱。
半小時後我爬起來,洗淨臉,在二十三點零八分萬籟俱靜的深夜廚房,拿個海參給自己做碗湯。身心損耗,元氣大傷,我總得補回來二兩。
這便是熟女的好處。
哭腫了眼,就拿冰袋敷一刻鐘;黯淡了臉,就化個更精緻的妝。
總得伺候好這副皮囊,才有底氣應對風雪嚴霜。
紅塵顛簸人心浩蕩,這是成人世界的專屬寂寞。他人眼裡的春風撲面,是你自己的冰冷入骨。誰不是一邊燃燒,一邊沮喪,誰不是一邊拚命努力,一邊又不想活了。
女人總覺男人薄情。男人總說女人寡義。這塵世間,不過各有各的艱難,各有各的嗟嘆。
選擇什麼樣的生活,其實都是選擇了一組問題。像蚌裡進入的那粒沙子,日夜打磨。
選擇什麼樣的婚姻,其實都是擁有了一頭猛獸。你要學著將它收服,馴養,直至相安無事,出入成雙。
作家黃佟佟曾說:「每個成年人,都是劫後餘生。」
撐不下去的時候,痛快哭一場,喝點雞湯暖身,打點雞血續命。
征服欲望的方法,是滿足它。搞定焦慮的方法,是忘記它。Hold住痛苦的方法,是接受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