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歲,我在雲門當助理:曾以為早到認真就是「敬業」,卻被林懷民老師怒吼
圖片來源:時報出版提供
我們的工作通常開始於一杯咖啡,接著是無數根的香菸。私塾裡,他對我手把手地傳授,討論著那一點點觀眾不會發現的細微,然後發現那無數細微堆砌出來的成果,逐漸像樣成型,最後帶著一絲滿足離開。直到現在,如果有機會被剛破曉的陽光灑在我臉上時,總會勾起我跟他一起工作的回憶。
因為了解他顛倒的作息,我在故宮門口還替他擔心著,不知道他今天會遲到多久?這時候,老林老師出現了,上午八點四十分左右。
老林老師點起香菸對年輕的肝招呼微笑,問年輕的肝說怎麼那麼早到?跟自己心中最景仰的人單獨在一起分享著香菸,是那個時候從來沒想過的期待。想霸占著他詢問滿肚子對於人生疑問的解答,但時機卻不對,就只能對著他傻笑。陽光下,香菸煙霧中,老林老師的臉看起來慈祥無比,他關心著我跟著克華老師工作的種種狀況,問道何時當兵?有沒有睡覺?未來想做什麼呢?他突如其來的關心,讓明明該問問題的我,反而顯得無法招架,只能繼續傻笑。
「克華呢?」他問了我最後一個問題,時間是上午八點五十分。
這是一個您不需要問的問題才對啊!您怎麼會問我這個小小助理呢?您怎麼會不了解他的作息呢?您怎麼會不知道他不可能準時到呢?您跟他認識了那麼久,怎麼會問我這個我無法回答的問題呢?
我的心裡滿滿的都是對他這個問題的疑問,但我甚至連一點思考與焦躁都沒有,第一時間就繳出我的答案,而且覺得理所當然地答覆說:「我不知道。」
慈祥的臉瞬間轉為怒目,持菸的手隨即抓著年輕的肝的脖子,以一種平常在編舞的聲量,在故宮門口咆哮:「你─給─我─現─在─打─電─話!」字字分明的咆哮。
年輕的肝內心有點委屈,更多的情緒是憤怒,一方面脖子被抓得疼痛,但更痛的是看見了自己景仰的人的那雙怒目,對著年輕的肝露出的失望。
於是我隨即打了電話。如同心裡的預設,在上午的八點五十二分,克華老師沒接電話,克華老師不可能在這時候接電話的。
「老師,他沒接。」年輕的肝用十分委屈的口吻說出這五個字,甚至有點抗議意味,暗示著被錯怪遷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