舊曆年v.s新曆年 臺灣什麼時候開始過起「兩個年」?
作者/林玉茹 | 客座觀點 | 2021-01-2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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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新年」是一整年最重要的節慶。從清末至今,臺灣歷經不同政權,從一個年演變成兩個新年,新舊文化交錯嫁接地存在。在日治政權壓力下,選擇迎新曆年或舊曆年,也成為當時臺灣人的難題與文化抵抗策略。研之有物專訪中研院臺灣史研究所林玉茹研究員,以 4 名臺灣仕紳為本,從他們的日記一起來回顧,過去的臺灣人都過哪個年?又是怎麼過年?
圖片來源:pexels
北部強調儀式的「內地化」,參拜神社、吃年糕、和日人一樣喝屠蘇酒團拜;南部則將舊曆年風俗嫁接到新曆,像是規定寺廟鳴鐘擊鼓,以讓市民參拜。
北部城市裡的商家隨新曆年休業,中上階層、日本會社員工、教職員以及有學童的家庭,最早接受新曆新年的生活作息。但鄉村卻是另一番風景,吳新榮寫道,1935 年的臺南佳里,「在這草地過這正月,全然不出氣分……休正的人大概是官吏、職員而已」。
升旗典禮、摸彩、歲末出清,都來自日本新年
在日本統治以前,臺灣已有部分相似的新春習俗,例如賀正(在紅紙寫上名字)、走春、春酒。隨著日本引入新曆年,又帶來了新的過年儀式,包含了神社歲時祭、歲末出清、摸彩。有些我們至今仍很眼熟,比如歲末出清、摸彩活動依然是百貨商家年末主打,元旦升旗典禮、掛國旗也從日治時期保留至今。
其中,對民間最深遠的影響為何?林玉茹認為是出遊的習慣。當時因學校放假,父母會帶孩子到公園、遊樂園、動物園;各種同鄉會、婦女會、同學會也趁著假期聚會。這個風氣流傳活躍至今,新年全家旅遊、出國依然風行。
相較之下,立門松、掛草繩在臺灣已不見蹤影。林玉茹將消失的儀式解讀為「不具有普遍意義與價值」,她說:「農村吃飽都有問題,哪裡來的門松、年糕?不符合生活需求的儀式自然會消失。」
同樣的例子也出現在清朝,當時臺灣人會在除夕夜殺黑鴨祭神,剪紙虎塗上鴨血、豬血或生肉後燒掉,但晚清時期便不見記載。林玉茹認為,在沒有政策禁止的狀況下消失,代表與人們的生活習慣脫節。
「舊曆年為什麼可以保存?因為過個好年、家族團聚、祭祖等儀式意涵太重要了。『過好年』是為了讓明年過得更好。」
天然抗日分子:農村只過「咱的年」
1945 年日本戰敗後,臺灣人很快重新過起舊曆年,原因為何?林玉茹分析,一方面是戰後中華民國政府強調「去日本化」,另外,強推的新曆年文化也並未真正走入人民心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