讓詐騙無所遁形:一位良心檢察官,把黑箱世界照亮
圖片來源:邱劍英 攝
辦案現場是孤單的,鏈上追查更是。深夜我常對著一張張錢包地址,像在破譯一條沒有盡頭的迷宮。你看到幣流停在境外交易所,卻沒有權限伸手。 而最難的,不是技術,是人。那些被害人,得面對錢沒了、信任也沒了,有些人甚至覺得自己活不下去。我得在法律之外,學會用人心接住人。
Q3:你眼中的詐騙3.0是什麼?
A:快、擬真、AI化。
現在的詐騙像一間自動化公司——AI 聊天機器人能同時開上千個對話視窗;深偽影像能讓你「視訊見到本人」。還有「釣魚式相似錢包地址」:只改中間幾碼,就讓你誤轉數十萬。 這些手法比電影劇本還細緻。詐騙已經不是騙術,是「演算法」。詐騙集團不只是騙錢——他們在測試人性最脆弱的地方,靠速度與心理學獲利,而我們只能靠警覺防守。
Q4:你怎麼破獲這些幣商詐騙?
A:靠圖譜思維。
假幣商會準備看似合理的對話紀錄、轉帳證明,連報表都做得一模一樣。但我用鏈上分析工具,把金流視覺化。上游幾十筆不同來源,最後都流進同一錢包;下游上百筆被害金,又都匯回那裡。
我用這個圖說服法院,讓原本一再不起訴的假幣商集團,第一次全數起訴成功。
Q5:跨境追查時最挫折 的時刻?
A:最怕的不是沒線索,是「知道答案卻拿不到」。幣流到了境外交易所,我只能一封一封信發給各國客服,有的既讀不回,有的要求冗長司法程序。我寫信給不同國家的交易所,有人既讀不回,有人要求正式司法互助程序,整個過程可能要半年。那時,我能做的就是不斷嘗試、再找新的方法。 我學會一件事:辦案不是衝刺,是長跑。 只要不停下來,總會看到光。
Q6:你提過有一位71歲的被害人,讓你印象深刻?
A:她相信一個「聯合國醫生」要娶她,說要帶鑽戒來台灣。
所以她把畢生積蓄換成比特幣轉出去,甚至幫對方「代收款」——變相成為車手。
我請她來開庭,當面告訴她這是詐騙。她沉默了很久,只說:「可是他說下個月就要來。」
那一刻,我突然覺得,我不是在對抗詐騙,而是在對抗人心裡對希望的渴望。這份工作最痛的地方,就是要親手打破別人的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