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去家園、親人、與尊嚴,如何不讓仇恨接管人生?諾貝爾獎得主娜蒂雅.穆拉德,走過滅絕傷痛的倖存者告白
圖片來源:中央研究院(官網)
倖存並不等於結束
很多人以為倖存代表故事已經結束,但對我們而言,倖存只是另一段旅程的開始。在被囚禁的日子裡,我每天都以為自己會死,夜裡聽見哭喊與掙扎,聽見有人在黑暗中放棄。所以當我終於逃出來,我告訴自己,如果我能活著離開,就不能讓那些聲音消失。有倖存者告訴我,她不敢說,因為一旦說出口,社會只會記得她被傷害過,但那不是她們的錯,而是社會的錯。我希望所有倖存者知道,你不只是你的傷口,你仍然是一個完整的人,可以是母親、老師、科學家、藝術家或領導者。每一次站出來說話,我都不是沒有感覺,而是因為我仍然有感受,正是這份感受提醒世界,戰爭不是地圖上的線條,而是一個個被摧毀的人生。
從倖存者,到制度的改變者
正因為這些經驗,我與上千名倖存者共同制定了「穆拉德守則」,為記錄與報導倖存者經驗建立最低尊重標準,讓倖存者重新掌握一部分主導權。ISIS 之所以鎖定雅茲迪女性,是因為在我們的文化中,女性承載語言、信仰與家庭,他們知道,摧毀女性,就能摧毀整個族群,這不是偶發暴力,而是精密設計的種族滅絕。

▲圖左: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娜蒂雅.穆拉德(Nadia Murad)(照片來源:中央研究院)
選擇法律,而不是復仇
我選擇走向國際刑事法院與聯合國,不是因為我懂法律,而是因為我不想讓仇恨成為下一代的遺產。在夥伴的協助下,我們促成聯合國成立專責調查團隊,蒐集集體墓穴、證詞與影像,讓罪行有一天能進入法庭,我們也在歐洲協助起訴 ISIS 成員,並對曾資助 ISIS 的跨國企業提出訴訟。正義很慢,卻不能停,否則這些罪行只會被當成歷史,而不是必須負責的犯罪。
諾貝爾和平獎:不是獎賞,而是更沉重的責任
諾貝爾和平獎對我而言不是結束,而是更沉重的責任,它不會自動帶來判決,也不會讓失去的家人回來,它只是讓世界說了一句,我們看見你們了。而被看見,意味著必須替那些仍被消音的人,繼續說下去。
給倖存者、給年輕世代、也給台灣
希望不是樂觀,而是在一次次失望後,仍選擇行動。我想告訴倖存者,你們並不孤單,也想對年輕女性說,不要相信那些要你退後的聲音,謝謝台灣願意傾聽、對話、理解他人的苦難。請相信,勇敢不是沒有恐懼,而是在恐懼之中,仍然選擇站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