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要慢一點,你要放一點!
圖片來源:陳怡安
堂:當時我給的答案是「妳只能信任我」。如果不信任我,妳只有一條路,就是妳離開,不會是我離開。因為我是導演,我是片場的老闆,投資者是我,沒有人可以fire我,這是社會現實。如果妳真的覺得完全沒辦法,我可以犧牲前面的戲,沒有問題。
問:你這樣溝通,不覺得比較威權?
堂:片場在外地,就跟軍艦一樣,你要說威權我也承認。軍艦在外只有兩條路:一種是叛艦,把船長幹掉;另一種是信任船長,風浪那麼大,還是要一起走。我只能給她這個答案﹕「妳要信任我」。
妳的質疑我可以放在心上,但要因為妳而做出很大改變,不可能,因為這樣我拍不下去。
農:我覺得我是被他訓練出來的。《夏天的尾巴》之後,我們常常溝通。他是一個很願意溝通的長輩,這對於我們有一點反骨,又有一點體諒心的年輕人來說,溝通是很有效的。所以到後來,我們在片場時自然有默契,我知道什麼事情該做好,什麼時候可以輕鬆應對。
調整理所當然的設定和期待
問:鄭導工作時很權威,另一部份,卻很有親和力。很多年輕主管,面對部屬時需要帶心,但又希望部屬能執行指示,分寸怎麼拿捏?
堂:我覺得年輕一代員工「沒有責任感」是正常的。你要一個七年級年輕人,進入職場後就替你想,我在心理上就先設定「不可能」。因此,你不用去期待一個年輕的製片助理,來參與你拍片後,就一切都幫你想、幫你省錢、幫你把行程排好。他們做好現在這部份就好,我不苛求。
我先這樣設定,當他有(幫你想)的時候,我當成禮物。我會想「我怎麼會碰到這麼好的員工!」所以沒有是正常的,我也不會用「你一定要有」來要求你。
農:我們這世代不會沒有責任感啊!有時我比他還ㄍㄧㄥ。都是導演先喊餓,或導演想喝咖啡(笑)。他會放鬆,反而是我這個七年級不會放鬆。
堂:我知道,這只是我的設定。如果不這樣設定,就不會快樂,而是一堆要求。我期待那麼高,沒有給人家那麼多機會,一進來就是「他要成為明日之星」、「他要替我、替公司想」,這是狗屁。跟年輕一點的工作夥伴觀念不一樣,其實很自然。這個「自然」來自於:我剛出道的時候也是人家的員工,我哪會去信老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