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氣沒有好壞
作者/丁一 | 2013-06-0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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歡喜、悲傷沒有絕對,正如同天氣好壞一樣,帶給不同處境、不同時光背景的人不同的感受。你的歡喜,很可能是踐踏著他人的悲傷而來。
圖片來源:丁一
從京都啟程,乘坐子彈列車到廣島,只用了區區1小時又40分鐘。一路上晴空萬里,見不著一片卷雲。這樣的天氣往往是絕佳的「攝影時刻」,身為攝影愛好者,巴不得懷有遁身之術,馬上直赴目的地。
下了火車,疾步前往太田川上的T形相生橋,那是二戰時美軍投下一枚被稱為「小男孩」的原子彈的投擲點。原爆區已不見狼籍,繁榮掩蔽了歷史的傷患,只留下一小片殘牆斷柱供來自各地的世人憑弔。
周遭的場面激不起一絲強烈的震撼,反而是橋上的車水馬龍與高樓林立給人有種錯覺,68年前的一埸世紀浩劫真的在這裡發生過嗎?
唯一能夠求證的地方,是建在T形橋下流1公里處的和平紀念館。
館內的陳列品雖不至於血淋淋,卻也觸目驚心。有塊碩大的灰岩石上依稀見有人形烙印,聽說是原子彈的衝擊威力所致。西館走道盡頭一隅,展有破碎不堪的嬰兒車,燒焦了的學童校服和午餐盒,還有一只被炸裂的腕表,指針剛好停留在8點15分。
歷史性的那一刻沒有具體的影像可供解讀,只留下一只唾棄的手表,讓活著的人用想像力去揣摩。
同樣的天氣,有人欣喜、有人哭泣
我瞇起眼,細讀陳述當年的戰爭往事:那是1945年8月6日的一個平凡早晨,時間是八時快一刻。廣島上空9,700公尺處有一架美國B29型轟炸機,正在和偵查氣象的飛行員交換局勢。
對講機的另一端傳來緊急命令,說廣島上空能見度異常的好,沒有任何雲朵遮蔽視線,也沒有強力風向,是投彈的絕佳時刻,能夠十分準確地命中目標。
人類史上一埸慘絕人寰的大災難居然發生在一個萬里無雲、天氣絕佳的早上,一個和那天我到訪廣島時天氣一樣好的早上。我因為取景光線好而沾沾自喜,68年前14萬日本人卻因著同樣的好天氣而枉死黃泉下。
我啞然失言,一股虧欠感悄悄來襲,淚水在眼眶裡翻滾著。有時候,生活中值得興高采烈的事物,對他人未必是件好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