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揣摩觀眾,我帶著觀眾向前走
圖片來源:相聲瓦舍提供
這就是表演藝術家和藝人的差別,我是表演藝術家,我不是藝人。
有沒有碰過你覺得觀眾應該有反應,實際演出卻跟預期不同的時候?
沒有,反而是經常在我出乎意料的地方笑過頭。有時候我覺得「這根本沒什麼,你笑成這樣幹嘛?」
這根本沒什麼,比如說,我跟你講:「有隻驢子死了,然後獸醫來驗屍,居然發現:驢子的耳朵裡,有毛。」迸!大家大笑。連周美青都上來說:「阿綱啊,我們家老公對你這笑話,可貢獻一則了。」(笑)
你這種對社會脈動的敏感度和轉化力,從哪裡來?
養出來的,因為我一輩子沒做過別的行業。
我總是說:「謝謝我們的社會。」只要不涉及個人攻訐、隱私揭發,任何公眾事務、公眾人物在公眾平台上的言論,都是可以評述的,是完全的言論自由。至於什麼不能碰觸?弱勢、殘缺的人,語言、容貌有障礙的人,不能去指涉他。
對這一點,我很有感。因為我們常去中國、新加坡演出,寫的段子,他們一個字一個字審。「這個地方我們稍微調整一下說法。」「那就不辣啦?」「那……這段你就不想演了?」這種狀況就來了。
不過,要把本來嚴肅的議題說得讓人發笑,這才最不簡單。你什麼時候發現你可以讓別人跟著你笑?
這是一種對事物真正完全理解的能力,對嘴巴裡要講的這套詞,是真正完全理解它的,講出來以後,大家才能跟著理解。
幽默之後的發笑,在於真正理解後的心有戚戚焉。當對方理解了,就像把鞋在你面前脫下來,這時候,你只要拿根羽毛輕輕搔他,他就忍不住笑了。
你的作品也反映出你的人生態度嗎?幽默與嚴肅並存,再大的不如意也能付諸一笑?
我的生活態度也是這樣。過了中年以後看待人生,我總覺得:再大的不好,都是我不好,先自我解嘲。
例如大家不重視相聲藝術,我可以覺得挫折,也可以解釋成藝術家感覺不見容於當代,是很普遍的。蘇東坡、梵谷都是這樣,但他們有因為困頓而停止創作嗎?沒有。而我也不是為五斗米、或一定要觀眾說聲好,才能創作。我可以把它提升一個高度來看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