檢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事物:回不去的,只能往前
故事裡,主角為了求生存,嚮往著一條可以翻身的路子;現實世界裡,販毒、挖玉礦、到海外打工,是緬甸人尋求命運改變的三種途徑。 我的電影中,透過不同的人物,或迫於環境,或選擇不屈服,都為了生存而尋求「改變」。
其實,《歸來的人》與《窮人。榴槤。麻藥。偷渡客》,說的都是台灣夢,前者是懷抱希望來台打工的青年,因美夢破滅,又回過頭把返鄉當作救贖。
後者是透過一位渴盼拿到台灣身分證的女子,雖然離了境,卻逃離不了命運,陷入人蛇與販毒集團糾葛的深淵。故事中的主人翁,個個滿懷希望,挑戰著命運,卻又落入現實的黑洞裡。
回到最初,我就不只是「拍電影」而已。
那是集結我個人,對於台灣與緬甸之間存在的諸多差異,所做的各種觀察和感受。
原鄉,還是歸鄉?
後來,電影公司把《歸來的人》、《窮人。榴槤。麻藥。偷渡客》和《冰毒》,稱為「歸鄉三部曲」。這不是原本就設定好的系列電影,而是我發現,拚搏求生的故事,總是極其巧合的雷同。
為了生存,人們從鄉村遷移到城市,從國內流離到海外。他們離開了原鄉,在異地建立起家鄉,成為下一代的故鄉。
可能從此再也回不去的他們,不論是物質或精神層面,在離開的那一刻起,注定成為異鄉人。
在《歸來的人》要前往鹿特丹影展之前,我正式取得中華民國身分證。
我,是台灣人了。但,我真的是台灣人嗎?我的原鄉、故鄉、家鄉在哪裡?
我祖籍江蘇省南京市,高祖父因修築滇緬公路,從原鄉南京遷徙到了雲南。幾十年後,祖父因國共內戰逃亡至緬甸,父親則在臘戌生活了一輩子,期盼的就是從臘戌回到故鄉——雲南。
到了我這一代,因為家鄉臘戌的生活窮困,為了生存,兄弟姐妹流散到泰國、馬來西亞等地掙錢,我自己則是來到台灣,成了台灣人。
那麼,哪裡又是我的原鄉呢?
拍攝這三部電影的同時,每每思索及中國、緬甸與台灣,之於我家族與個人的關係,最終發現地域其實不具意義,顛沛流離都只是為了生存而已。而在我的電影中,所陳述的普世價值,大抵也就是以「生存」為核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