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鳳:我想做的,都是無法完成的事
圖片來源:黃建賓
身高一百八十公分的唐鳳,身上有著許多相互衝突的特質,讓人完全看不透。她參與所有的會議和訪談,都要求全程公開在網站上,但本人低調而神祕;她既理工又人文,同時能夠侃侃而談開源協作(編按:指經由大眾參與、修改、合作產出的事物。)與康德哲思;同時她還跨越了性別,十年前從男生變成女生,內在兼具了理性與感性。
這樣的唐鳳,讓記者有種「永遠採訪不完」的感覺。以下為訪談內容:
Q:你的求學之路很不順遂,覺得國內教育環境最大的問題出在哪裡?
A:當年的教育環境,最大問題就是把所有學生放在同一個跑道上,每一個星期甚至每一天,孩子一再被提醒,和同班、同校的同學相比,自己是在哪一個相對位置上?這樣無形中阻絕了不同發展的可能,因為軌道與方向是固定的,起跑後勢必有贏家也有輸家,但有的人並不想參加,或只想往不同的方向跑去,所以這樣的比較完全沒有意義。
我自己因為一直更換軌道,所以比別人早些看清了這點。現在的環境有好一些了,老師的話語權大幅降低,但這改變並不是來自教育界,而是因為社會環境轉變了。
Q:「種籽學苑」帶動了日後各種類型實驗學校的發展。你如何看今天國內的實驗教育?
A:在那個年代,「不上學」這件事算是一種激進行動,要有類似「公民不服從」的心情才能去做。現在實驗教育三法通過了,只要相同信念的人或社區,都可以辦學校。
不過走進、走出體制,並不是二元對立的,我認識很多朋友都是結合鄰近資源或大學,提出所謂的自學規劃,並不是百分之百脫離社會。
我建議自學者,能更動態的看到自己周邊可用的資源與選項,花一些時間體驗一下,從每週一天到四、五天,漸進式的自主學習,以這樣的方式與現有的體制做對話和合作,慢慢的就沒有體制內或外的分別了。
Q:你在「學校裡」和「學校外」學到些什麼?何時起決心不跟著多數人,改走另一條看似孤單的路?
A:正因為待過太多不同的學校,反而體認到一件重要的事,那就是「課本」在不同的老師手上,會展現出不同的意義,因此如果只靠制式的課本和考試,便無法形成更厚實的知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