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鳳:我想做的,都是無法完成的事
圖片來源:黃建賓
在學校之外,台灣大學數學系教授朱建正曾經指導我一段時間,他總是給我一大堆科幻小說,讓我自己去看。其中有經典的「硬科幻」,也就是以數學或科學學理發展出來的小說。當時小學三年級,休學在家的我,為了想看懂什麼是「太空重力場」,自然會去研究更高深的數學,老師的方法引起小孩的興趣和好奇心,讓我體認到數學可以應用於生活上。
另外我還參加了楊茂秀老師創辦的「毛毛蟲兒童哲學教室」,在八歲就體會到人的思路是完整的,要靠許多人在一個開放空間一起討論、思辨,最後才能形成共識。
自從十二歲認識網際網路之後,發現許多人一起孤單,就不孤單了。所謂的「與眾不同」,其實每個人本來就都不同啊!反而「與眾相同」才是種幻覺吧?
我可能比較早從這種幻覺中醒來,不管人生的路是崎嶇或彎路,也要去走自己的軌道。
Q:在你身上,所有社會上既定的框架都不存在,這樣自主的過程中,你是否曾經有過茫然或失落?你如何安頓自己的身心,並找到那個可以讓自己穩定的錨?
A:我每一天醒來都處在茫然與失落中,不知道今天要做什麼?我有十六個小時,可以自己決定安排哪些工作、以哪種性別氣質出現。然而做思想工作的人,必須忍受長時間的孤獨與茫然;如果只用慣性方式,思想便會原地打轉,無法開展。
我明白社會上對我有些期待,因為我結合了某些能力,或許可以完成上一代人無法完成的事。有一個充裕的時間和空間,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養成過程。這是我在十四歲那年閉關所體悟的事。
在凡事皆可做、無事不可為的情況下,才有可能真正安頓身心。
因為太多的日常事,常會拘束住身體,像是何時必須出門工作?何時睡覺?只有擺脫掉這些限制,順著自然的法則走,身體才不會被強制。
在心靈上,我持續做著精神分析,一週至少四天,每一天花四十五分鐘,放鬆的躺在一張長椅上,回想昨天遇見了誰?有哪些想法?晚上又做了什麼夢?並在線上與法國的心理分析師談談,有點類似靜坐或瑜伽的效果,幫助我在人際間的互動可以更自在,也有助於我跟社會的對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