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鳳:我想做的,都是無法完成的事
圖片來源:黃建賓
Q:童年一再轉換環境,家人的支持非常重要,家人對你最大的影響是什麼?
A:從我有記憶以來,父親就採取蘇格拉底式的教育原則:放下心中成見,盡可能引導對方說出心中感受。他從沒有灌輸我任何東西,也期待我不要「被灌輸」,這對我的人生影響非常大。父親一直自我期許,做一個善良、利他的人,他也認為我傳承了這項重要的特質。
母親的文字表達力特別好,她教會我的是,個人公領域和私領域的界線,可以由自己界定。我和母親至今每星期仍會固定見一次面,持續一起學習與成長。今年母親節我打算送她一套,目前正著迷的虛擬實境設備(Virtual Reality),讓愛寫書法的媽媽,可以在三維空間裡隨興揮毫。
弟弟則讓我看見,與人相處可以完全沒有芥蒂、全然相信陌生人。我從小一的數學課堂上被帶出去,無法歸屬於團體,這樣的感受,到今天還是覺得很受傷。與同學的關係一再中斷、童年沒有好朋友這件事,對我而言是遺憾的;要不是從弟弟身上學到了開朗與信任,我現在可能沒辦法像這樣,直直看進你的眼睛了。
Q:你曾形容,投入一個公益性質程式設計專案的過程是被「推坑」,為什麼你會心甘情願一再入坑?
A:我十四歲開始投入早期網際網路的建設,之後加入開源運動,當時就看到全世界各地不同的人,創作的價值在我面前開展,令我非常感動。
在填這些坑的期間,經常累到忘了身體的存在,吃飯、睡覺等基本需求都被拋棄,連續四十八小時甚至七十二小時工作,最後不支倒地,昏睡十五個小時之後才甦醒。但正因為這些坑是做不完的,一直有改進的空間,對我來說,它等於是個無止境的遊戲,從中得到的快樂也用不完。
我想要做的事,通常都是無法完成的,反過來說,只要是能夠完成的事,我大概一開始就不會想去做了。
Q:近兩年,你加入國家教育研究院課程研究發展會,你理想的教育藍圖是什麼?
A:因為我完全沒念過高中課本,也沒念過什麼國中課本,所以我在審課綱的時候很中立,不會去偏哪一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