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人一定要死,我希望別讓菲傭幫忙換尿布、全身插些有的沒的管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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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護理站小姐借把刀,護士說,「老人家拿刀危險,北杯你要切什麼?」
我要切開我的肚子,但怕嚇壞年輕小姐,只好說,「我忘了要切什麼。」
「沒關係,要的時候再跟我說。要記得吃藥喔。」
雖然她笑得很可愛,但這不是把我當老人癡呆了嘛。
既然刀子危險,可以借我一把尺吧。護士沒什麼懷疑就給我了。我拿著○○補習班的塑膠尺回到椅子上,悲憤往手上一劃。要死了,怎麼這麼痛,換成刀還得了!割腕這方式還是算了。
志工見了我說,伯伯你怎麼走得滿頭大汗?我腦中只想著這是人生最後的路,忘了在別人眼中,我看起來是什麼怪模怪樣,趕緊跑進廁所用擦手紙來擦汗,這個時代連烘手機都變了,不是以前那種溫暖的風,反而像一把刀切過去。這麼一嚇,我流的汗反而更多了。我逃,逃到馬桶上,坐在溫暖的馬桶,這是整個醫院我最喜歡的地方。
好不容易望見藥局,服務台的大理石櫃檯到人的胸口那麼高,形成天然的盾牌,裡面和外面的人只能看到彼此的頭頂。我大喊,有人在嗎?他們只顧忙自己的事,不然就是在打電腦、打瞌睡,我拿枴杖敲櫃檯,鐵打在石頭上,這把老骨頭都快散了,他們才注意到我。
我問能不能多給點安眠藥,因為睡不好,錢不是問題。
「伯伯,安眠藥一次不能拿太多,因為怕有人自殺。」剛畢業的年輕藥師說。
「我真的睡不好啊。」我說。
「可能有些藥混了安慰劑。」
「安慰劑是什麼?」
「就是沒有藥效的維生素。只是讓你心裡有數。」
難怪我吃藥都沒效!這些商人真的很過分,難道沒想過有人真心想要一睡不醒嗎?還是我們不死,最好還睡得不太安穩,他們才有錢可以賺!
「伯伯不要激動,我雖然不能賣你,但你可以去別的藥局買。」
藥師為我指了一條明路,也是一條絕路,另一家藥局在過街第一個紅綠燈旁邊,要我走這麼遠,不如死了算了!不管是誰,都不能阻擋我的決心。一個紅燈的時間只夠我走完三分之二,最後一小段把我撞死也好。但上天大概要考驗我的決心,讓我在車子開來開去,還有喇叭之間過了馬路。我站在路邊喘口氣,好不容易走到藥局,藥師跟我說只能買三天份。天哪!這是要我的命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