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發明酷工作】東南亞移工的中文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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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往慵懶的週日早晨,今天我特別起個大早,比平常更有精神的跑出門。走進台北車站附近的一間小教室,突然發現這裡沒有上課鐘聲,只有教室後方傳來的低沉禱告聲,虔誠的朝拜儀式不禁讓我慢下腳步,放輕音量在心裡備課。
這是一堂給印尼移工的中文課,而我,則是他們眼裡的中文老師,每次10來個學生,偶爾一次來20個人幾乎把教室擠滿。
Selamat Pagi,我用剛學三個月的簡單印尼文打聲招呼,學生們用10倍音量熱情回了我早安,和5分鐘前的平靜禱告簡直形成強烈對比。今天上的是菜市場會話篇,照慣例先從ㄅㄆㄇ開始複習起,半小時後輪流到講台上角色扮演買菜情境。有的人用中文買顆高麗菜和幾斤豬肉,還跟老闆殺價;有的人中文卡住不會講,突然冒出流利的台語,全班笑的東倒西歪,原來她照顧的阿嬤只教她台語。
有一件事我非常確定,這個場合絕對是移工們整個禮拜最快樂的一段時光。因為在這裡,不會有雇主隨便使喚你,不會有路人用奇怪眼神看你,好不容易遇到同伴們,同是異鄉人,話匣子一開怎麼停的下來?
在台灣,我們俗稱的「外勞」,已經超過50萬人,來自印尼、越南、泰國以及菲律賓的移工們在家裡做幫傭、在加工廠裡勞動,還有些人在日常情境少見的遠洋漁船裡工作。如果再加上台灣的外配與新移民第2代,人數已將近百萬。
禮拜天的車站大廳裡,看見印尼人坐滿了地板,多少人心裡想著他們還真沒教養。曾有人當面跟我抱怨,「公園裡的外勞看起來就整天在喝酒,你看他們在地下街東買西買,過的不是滿爽?」其實你不知道的是,最幸運的移工才有一個禮拜一天的固定休假,有些人甚至9個月沒放過一天假。你更不知道,他們工作第一年賺的錢只夠還清20多萬仲介費,等於花一年只做白工。
「我們要的是勞動力,來的卻是人」,這是瑞士作家Max Frisch針對過去西歐外勞現象所發出的感嘆,也成了我最印象深刻的一句話。
每次中文課上課,被這些印尼學生叫老師,都讓我覺得很不好意思。因為不管我教的好、教的爛,底下總是笑的很燦爛。我知道對他們而言,我不只是個中文老師,還是個很稀奇的台灣朋友。遇到日常生活問題時可以來找我,平常更會打電話來,邀我到她們工作的餐廳裡吃火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