終止懷孕的那天:35歲的我和6個月的妳,初見即永別
圖片來源:unsplash.com
冰淇淋送上桌,粉紅色的圓球。
「我們倆,大概是吃草莓霜淇淋的人類中,心情最差的。」我說。
自己的一部分,跟著寶寶走了
那一針扎下去,我知道我失去她了。
我走出診間,走進廁所裡,把門鎖上,趴在門板上。
曾經聽過別人說,至親離開,自己的一部分也跟著他走了,終於我對這句話,有深切的體會。
醫護人員輕聲細語地把我送進病房。每個敲門進來的人,都對著我們,露出遺憾的表情。有幾個文件要簽,其中有一張死胎證明,護理師輕輕地把葬儀社的名片推了過來。
我本來已經做好為寶寶赴湯蹈火的準備,可惜沒有機會。
一夜的陣痛,早上九點二十五分,我用力兩次,她便輕易地隨著羊水一起出來,第一次見面,也是最後一面。
護理師問,妳要抱抱她嗎?我先是拒絕,便遠遠看著寶寶裸身躺在旁邊的小床上,紫色的皮膚,小巧的側臉,動也不動。
「還是,還是讓我抱一下吧。」
她被粉紅色的毛巾包起來,像隻泰迪熊一樣送進我懷裡。泰迪熊都長好了,有高高的鼻梁,細細的睫毛,瘦小的身軀。我一時語塞,只好跟寶寶說了一樣的話,「妳不要怕,知道嗎?不要怕。」
35歲的我,和6個月的妳,我們這樣抱著一起,是不是也算有始有終。
我跟寶寶說了再見,下一次,希望妳也有哭。我被推出手術室,身分變成了死產產婦。
生活不會總是無情,只是不順利而已
在凝重的氣氛裡,我們開了第一個玩笑,就像術後放了第一個屁。
起因是一場演唱會,幾個月前就買好了票,陳曉東,我少女時的偶像明星,但演唱會跟引產的那一天,是同一天。孩子沒了,我本來執意要去,讓妹妹陪我,當作好轉的第一步,當然沒人支持。
爸媽來醫院探望,我跟爸爸說,還好沒去,本以為自己沒事,但下床走了幾步,便天旋地轉,看到旁邊的人,都有殘影。
爸爸回答:「那妳真應該去演唱會的,別人只看到一個陳曉東在台上,妳可能看到一百個,多賺啊。」
我帶著這個笑話與疲累,在深深的夜裡,無夢地睡著了。
寶寶,我會替妳活著的,本來準備給妳的機會,先放在我這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