勇敢地選擇與停留,去關懷土地上發生的事
我發現,德國不管在博物館或從小接受的教育,都不避諱討論這些議題,但台灣好像沒有類似的平台。
所以從德國回來之後,我就實際辦個展覽,給自己大概幾個月的時間,到各地做田野調查、訪談各種職業的外籍移工。做完展覽後,心裡的感覺是「哎呀,不得了」,覺得有必要做些什麼,所以還是決定繼續做下去。
這過程中,有一個故事對我影響很大。2015年訪談完30個移工,其中一個50幾歲的越南籍媽媽陳氏桃,剛好做完12年的看護工作,準備回去。
這原本應該是一件很開心的事,可是她跟我說,回去後的生活其實不會好過。以她50多歲的年紀,回去越南不會有醫院要她,跟先生也在這12年中感情生變,自己的小孩又要和她重新建立關係,她內心有好多好多情緒,平常是沒辦法抒發的。
傳遞脆弱的一幅畫,決心接住更多人
她在台灣的最後這幾年學會畫畫,把很多心裡的感覺都寄託在畫裡面。當時她送給我一幅畫,畫裡是一個越南女生穿著傳統服飾,看起來很溫柔,就像一般人對越南女性的印象,可是我感覺那個女性的內心,是很破碎的(如圖)。
她跟我說自己的故事,送給我這幅畫的時候,我很難想像,她怎麼在12年這麼長的一段時間內,自己一個人在異鄉面對這些變故。我感覺自己有必要弄個團體,繼續走下去,接住更多人。那幅畫,是開啟我去觀察移工、去理解他們所處環境和心理狀態的起點。
它也連結到我想送給年輕人的禮物——「勇敢」。
我希望30多歲的人能夠勇敢去關心台灣發生的事,也鼓勵20多歲的年輕人勇敢承認自己的迷惘,不要害怕做出選擇。
我現在剛好處在20幾歲跟30幾歲的交界,我觀察到,30多歲的年輕人是比較壓抑的。我們辦活動,一些來參加的30多歲上班族,都會說「你們好有生命力、好有活力」,覺得能夠這樣投入一個公民議題是滿勇敢的事情。
他們爸爸媽媽成長的時代,台灣經濟很好,他們也試著努力,但是出社會的時間點,就是有點辛苦。他們會覺得台灣是鬼島,像我哥哥就會這樣對我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