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張忠謀Ｘ《晶片戰爭》米勒世紀對談】 半導體全球化已死，台灣優勢在「文化」

不過有位關鍵人物，就是李國鼎先生（時任行政院政務委員），他是政府裡面唯一相信我的人，若沒有他，政府就不會投資台積電。我還記得，台積電成立7年時，在美國公開掛牌上市，是為了快速交易，當時政府立刻把48%的持股賣掉，簡直是巴不得立刻賣光，後來賣到剩下6%，我建議先停止，這就是現在政府對台積電的持股。

米：您從半導體產業初期就參與其中，當時有料到會發展到現在的程度嗎？

張：當時我只希望公司能活下來，事實上，台積電的成功是由很多塊拼圖組成的。

第一塊拼圖，是晶圓研發與代工製造分離。這是基於「未來晶片會無所不在」的假設所提出的構想。我看見晶片未來將會廣泛應用在各類產品，但製造晶片的成本昂貴，這些企業沒有製造晶片的能力，我們就可以去提供專門產製晶片的服務。

第二塊拼圖，是晶片運算能力的大幅提升，提升了晶圓製造門檻。

早期晶片不夠複雜，製造門檻不像現在這麼高，也沒有標準化，當時只要2000萬美金就能蓋一座晶圓廠，但現在動輒就要上百億美元。但摩爾定律（編按：指電腦運算速度每兩年會翻倍成長）逐漸顯現，代工製造就能成為一門專業。

最後一塊拼圖，是無廠半導體公司（C&T）創辦人Gordon Campbell（高登．坎貝爾）替我找到的。1984年，我是通用汽車的COO（營運長），他找我要創業資金5000萬美元，他答應之後提供給我創業企劃書，但數周過去，我都沒收到企劃書，打電話一問，他說：「Morris，我不需要你了，因為我現在只要500萬美元，因為我不蓋晶圓廠了，而是要專注做設計，把製造發包到日本、美國IBM……。」這使我確定晶圓代工的商模是可行的。

晶圓代工不是獨舞，而是團體戰

Ｑ（天下雜誌董事長吳迎春）：英特爾（Intel）在美國打造自己的晶圓代工有沒有辦法自給自足？

米：我認為半導體供應鏈沒有一個國家能夠做到自給自足，台積電有經濟規模優勢，別人很難與其競爭。從我的研究看來，從頭打造晶圓代工，不是那麼容易。

張：輝達執行長黃仁勳說過，台積電已經學會跟400個夥伴一起共舞，英特爾從頭到尾都是一個人在舞池中獨舞，我認同他的評論。

(責任編輯 / 杜韋樺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