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張忠謀Ｘ《晶片戰爭》米勒世紀對談】 半導體全球化已死，台灣優勢在「文化」

張：我想問米勒，您認為，假設沒有戰爭爆發，晶片供應鏈在未來5年會有哪些變化？

米：我認為有兩個發展方向。一、供應鏈會走向兩極分化，分別是中國跟其他國家，產品、原物料的銷售會有愈來愈多限制，各國政府將增加在半導體產業的投資。二、目前記憶體晶片集中韓國、邏輯晶片製造集中台灣，但未來集中化程度將逐漸降低。

張：我同意半導體將走向兩極化，美國祭出的晶片政策就是要讓中國的晶片發展腳步緩下來，我支持這樣的方向。我看過他們最先進的晶片，中國的晶片製造技術落後了台灣5、6年。

但美國政府卻打算自行製造晶片，更大規模提升半導體產業的全球市佔率，這對半導體產業一點好處都沒有，會使整體成本上升，讓晶片成長速度停止或趨緩，進入完全不同的賽局。我預期美國製造的成本比台灣製造多50%，這可能還比我被低估的比例更被低估了。在美國集中的產業政策下，晶片產業的全球化確實已死，自由貿易雖然還沒死透，但也快死了。

半導體全球化已死，台灣優勢在「文化」

張：某些國家有能力製造晶片是因為有競爭優勢，美國其實也有競爭優勢，像是設計，因為設計工程師應該盡量接近終端市場，美國是最大的消費市場之一。

台灣、日本、南韓的競爭優勢主要在於製造業，最重要的關鍵是人和工作文化。晶圓廠的重點在於機台全年無休24小時運作，如果在美國機台半夜故障，大概要隔天早上8點才會有人來修，但在台灣，半夜2點就修好了。同時，這裡有很好的技職學校，培養出很專業、認真工作的技術人員。

我在德儀工作的最後幾年擔任生產品質的主管，發現在日本的晶圓廠良率比在休士頓的高了一倍，原因就是「人才」，日本的工廠流動率只有3%，美國是10%起跳。

所以說，人才和工作文化，是成就台積電商業模式另一個很重要的拼圖。

「這本書才剛出版，卻有一場新賽局要開始！」張忠謀用這句話為半導體產業做下結論，然而，世界級規模的產業激戰才正揭開序幕。

(責任編輯 / 杜韋樺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