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悔改」的關鍵並非寫悔過書:你以為的「反省」,都只是創造再犯的機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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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論在日本或台灣的矯正機關,輔導受刑人的方式多是要求受刑人寫下文情並茂的反省作文,描述自己有多後悔,列舉自己做錯哪些事、宣告永不再犯。
作者一改過去的作法,不強制要求受刑人寫悔過書,而是以「寫給添我麻煩的人」為題目,開始具體寫下讓他產生負面情緒的人是哪些人?這些人和他發生什麼事,又帶給自己什麼樣的困擾。
作者在書中提到,他請一位殺人的黑道受刑人寫信。
一開始,他在信中寫道,「如果不是因為你先做出妨礙我們組織的事,我也不會殺了你」、「而且我因為殺了你,現在進了監獄,我一直很恨你」、「我會被逼得這麼慘,都是你害的」。
乍聽之下,他好像沒有絲毫悔改之意,居然責怪被殺死的人。
在作者的引導下,這位受刑人說出他從小生長在單親家庭,在學校被霸凌,求助家裡得不到任何幫助,被要求「自己想辦法解決」。
他鼓起勇氣向父母說出自己被霸凌的痛苦,卻換來最信任的家人如背叛一樣的對待。
因此逃出家裡加入幫派,裡面的大哥給他照顧與關愛,「我第一次感受到家的溫暖」,所以當大哥要他去殺人,並對他說「萬事拜託了」,他感受到大哥的信任與託付,自然願意去執行幫派要他做的事。
信的最後,受刑人寫道「雖然我寫了都是你的錯,但我知道奪走你性命的事不會消失。」、「我知道說再多你也不會原諒我,真的很對不起」。受刑人發自內心表達對被害者的歉意。
一個人不再犯的關鍵並非寫悔過書,而是需要真正被理解與傾聽,感受到自己被好好對待,才能知道覺察他人生命的重量。
為什麼「他」的人生,會走到這一步?
看完這本書後,我也嘗試對前面提到的殺人犯小天使用這個方法。
我先透過數次會談和他建立關係,了解他的成長經驗、生命中經歷過哪些創傷、哪些事物帶給他壓力。
設計相關科系畢業的他,過去曾在家接設計案,但案源少收入不足以支撐生活,媽媽叫他去外面找工作,他面試過清潔和其他設計公司的工作,但肥胖的身體耐不住又熱、又累的清潔工作;進入設計公司,沒有同事主動要帶他熟系工作環境,「因為相較同期進來公司的兩位女生,我是男生又是一個肥宅」,他自嘲說。每份工作最長做不超過兩天便離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