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悔改」的關鍵並非寫悔過書:你以為的「反省」,都只是創造再犯的機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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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他的犯罪史來看,第一次他犯下重傷害案件,第二次是殺人案件,兩次案件都起源於和媽媽關係的問題。
如果小天沒有學習到正確因應壓力的方式、如何進行情緒管理,如果小天和媽媽的互動模式沒有改變,小天是否仍有可能再度犯案呢?下一次是否會犯下更嚴重的罪行嗎?
然而,我看他在監內的輔導課程紀錄發現,像他這樣的殺人犯,竟然在監內從沒接受過任何情緒覺察、衝動控制、人際關係、認知行為治療的課程。
但從犯後悔意、出監規劃、和被害人完成和解到家庭支持等假釋評估項目,小天都獲得良好的分數,因此,他極有可能通過假釋,即將出監。
為了避免再犯,從根本協助小天的問題,我決定先釋放他和媽媽不健康的關係中的壓抑。
我請他寫一封給媽媽的信,並特別叮囑「這封信裡不用和媽媽道歉或道謝,只要寫出你對媽媽真實的感受就好」,「我不會將這封信真的拿給你媽媽看,也不會給任何人看,你可以放心寫下任何想說的話」。
他在給媽媽的信中,寫到之前我和他討論的出監就業規劃,「媽媽,我出監後可以去就業服務中心找工作,如果找不到工作我可以去職訓局上課。這幾年都是我不會想,才會犯罪,我會好好努力改變」,「我不應該太衝動亂發脾氣,我應該對自己的人生更有擔當,我不應該繼續造成你的困擾,成為家裡的累贅」。
接著,我請小天寫第二封信,「假如你是媽媽會寫什麼樣的信給自己」。
他寫道,「我一直催你去找工作,都是為了你好,我年紀越來越大了,沒辦法養你一輩子,希望你找一份穩定的工作、不錯的女孩,結婚生子,讓媽媽不用再為你操心。」
從他的信中,可以看得出來,他認為媽媽都是為了自己好、是自己的問題,才會造成犯罪行為。他將媽媽對他的期待和要求深深內化,將許多「應該」和「不應該」捆束於身。
他寫完這兩封信後,我問他有哪些想法與感受。他說沒什麼想法,而當問起成長過程中不愉快經驗或和媽媽的互動時,有哪些感受,他總是回答「還好欸,沒什麼感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