該不該救命危的殺人犯?外傷急症醫師:我不知道他是好人或壞人,我只知道他是我的病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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檢查的結果發現,肇事者有骨盆骨折造成的內出血,於是我安排了血管攝影栓塞治療。將病人從急救室推去血管攝影室的路上,往生者的家屬又是一陣追打。或許是過度悲慟而情緒失控,把醫護人員也當成了遷怒對象。
「這種人讓他死掉就算了!」、「你們把他救活,根本就是幫凶!」往生者家屬一句又一句的咒罵,聽在我們耳裡,卻像把利劍刺進心坎。
我們豈是因為站在肇事者這一方才施救?
有那麼一刻,我突然也對自己的身分和工作感到迷惘—我為什麼要救這個肇事殺人的醉漢?
醫生是醫療的提供者,不是正義的仲裁者
但我馬上恢復了理智。眼前這個病人或許十惡不赦,但我是否有權力替天行道,不去治療而放任他死亡?
很顯然,我沒有這種權力。我只是醫療的提供者,不是正義的仲裁者,更不是法律的執行者。
儘管我的是非觀念告訴我,此人死有餘辜,但我還是必須本著良心,救治這樣一位病患。
只是所謂的「良心」,究竟是忠於專業,還是忠於是非?
思緒一轉,急促又尖銳的救護車鳴笛劃破夜空,前後各有一輛警車開道。雖然病人還沒送來,但看到如此大的陣仗,在急診室待命的我們立刻知道此事非同小可。
原來,離醫院不遠處發生了重大社會案件。原本只是酒店酒客間的口角,在警方到場調解後,竟然演變成警匪槍戰。共開了十多槍,兩方人馬都有人中槍,雙雙被送到本院治療。
員警雖然身中三槍,所幸都只是肢體上的傷害,沒有生命危險。照完X光後,發現其中一顆子彈卡在大腿裡,並且造成骨折,因此很快交由骨科醫師進行手術。
另一個人雖然意識清醒,心跳、血壓也還算穩定,但胸口與腹部各有一處彈孔,很明顯已經穿透胸壁與腹壁形成穿刺傷。
「你去幫病人插三十二號胸管,我來安排手術。」看完前一個大腿中槍的病人後,我走過來看了這個病人一眼,接著告訴住院醫師我的決定。
「放胸管?不用先照張X光?」住院醫師對我的處置似乎有點疑慮。
「這是明顯的開放性氣胸,照與不照X光都不會改變他需要胸管的決定。」長期以來處理各種外傷的經驗,讓我幾乎已經對各種狀況形成反射反應。
(責任編輯 / 吳彥君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