脫下白袍提筆寫作,為何選擇「不乖」?侯文詠:我的典範都從好玩出發,因為好玩所以永保熱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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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想起來,當年我一心一意,非得邀請黃春明老師來上廣播節目,內心深處,其實只是為了再一次確認,我相信的事情。
當時展開在我面前的兩條路,醫師——一條值得「努力」,並且收入、地位穩定明確的的道路,另一條是寫作——一條「好玩」、開拓視野,也學到了許多新本事的路,但未來充滿變數。
事情變得越來越清楚明白,我不可能同時都把這兩件事情做好。放棄寫作,乖乖地做個醫師、教授,我不甘心。但反過來,要放棄醫師,只專注地寫作,我的內心仍然充滿猶豫與彷徨。
那次錄音,我並沒有機會告訴黃春明老師,如果不是大學聽到他那場演講。我不會帶著某種覺悟,試著去做這麼多當時看起來,根本就只是「貪玩」的事情。
為了這些說不出來所以然的好玩,大學期間,當大家在準備期中考時,我在辦活動、搞社團活動、辦演講。進了醫院變成住院醫師之後,除了該有的研讀教科書、研究報告、討論會、進開刀房麻醉,爆肝的值班外,我還利用休息、休假的時間寫作。
別人休息時,我在值班。應該補眠的時候,我逼著自己起來寫稿。應該帶孩子去跑跑跳跳的時候,我卻在高速公路上通車,趕演講。
這些,除了單純喜歡之外,我其實是找不到任何正當性、更沒有什麼理論支持自己的。我一點也不知道這樣做,會走到哪裡去,或者能得到什麼?
常常走著走著,走到某個看似山窮水盡的死路,自己開始懷疑起來了,我是不是太任性了。會不會到最後,所謂的「好玩」,其實只是自己「不想努力」的藉口。
錄音的時候,黃春明老師正出版撕紙話繪本童話故事,還成立了黃大魚兒童劇團,為小朋友忙得不亦樂乎。在麥克風前,他像個老頑童似地,他跟我聊著各種想法以及那些充滿想像力的故事。
聽黃老師侃侃而談,記憶中那些「好玩」的事情,一一浮現。
從小學時代的電視上的《貝貝劇場》、到中學時代小說中的《看海的日子》、《兒子的大玩偶》、《小琪的那頂帽子》、《蘋果的滋味》、《我愛瑪莉》……歷歷在目。在那些令人動容的故事裡,永遠有對弱勢的憐憫、同情,對於權勢與虛偽的譏諷。
(責任編輯 / 吳彥君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