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產力創歷史新高,為何我們卻活得更像囚徒?若盲目相信「這件事」,AI再聰明也只會讓生活更辛苦
圖片來源:AI生成
在哈佛商學院,我第一次真正停下來問自己:「如果我不工作,我還是誰?」。
回到學生身分,意味著暫時卸下職場所有的標籤。我不再是某間公司的誰,不再被職稱、產業或薪水定義。身邊的人也不再用LinkedIn profile的方式介紹彼此,而是從家鄉、成長經歷與人生的選擇開始講起。那是一種久違的、近乎奢侈的重新認識。
在《溝通的藝術》那門課上,每個人都得在全班面前發表一段演講。
那一次,我決定將那些從未分享過的故事攤開來:出生在台灣,如何形塑我的世界觀?來自宜蘭農民家庭,12歲就得北上工作養家、半工半讀的父母,如何影響我的人生規畫和價值觀?從不懂上班族在做什麼,到加入外商、到世界各地出差,再到獨自跨海來到從未踏足過的美國念書,提到所有人生轉捩點。我感覺不是在練習演講,而是在追問自己——「為什麼我會成為今天的這個我?」
演講結束後,一位平常沒什麼交集的同學走過來對我說:「真希望我早點認識你的這些面向。」那一刻我才意識到,有機會卸下「工作」這一層外殼,來真正認識彼此,是多麼難得的經驗。而這樣的機會,在現實世界幾乎不存在。
現代階級密碼:What do you do?
在美國“What do you do?”這句話,常常是社交對話的起點。在現代,我們不再用貴族、平民區分彼此,但是工作成為現代的階級密碼,用來快速解讀一個人的地位、資源、人脈。我們的價值被壓縮成一個職稱、一條產線上的角色。
而工作和生活越來越難以分割,甚至吃掉了生活。在矽谷,當有人說「週末和朋友出去」時,那些「朋友」往往是創辦人、創投或潛在的合作夥伴。BBQ與健行活動,往往都只是為工作鋪墊的社交。
我們從小被灌輸的價值觀——「努力念書工作才是正途」、「做一個有用的人」,讓很多人在工作被抽離時,感到失重。但人類真的一直以來都用「工作」定義自己嗎?
人類學家蘇茲曼(James Suzman)在《為工作而活:生存、勞動、追求幸福感,一部人類的工作大歷史》中清楚告訴我們:不是。在狩獵採集社會,身分來自血緣、儀式、社群,而不是職業。沒有人說「我是採集者」,因為那只是生活的一部分。
(責任編輯 / 吳彥君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