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走進殯儀館化妝室,對象是罹癌亡夫...台北首位女殮工「桃姐」:因冥婚入行、30年我學會讓每個人走得像樣
作者/賴豐奇, 劉素英 | 台灣東販 | 2026-04-1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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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不是立志做這行的人,卻在冰冷的化妝室一待三十年。從替罹癌丈夫穿壽衣開始,到推動台北設立女性殮工制度──桃姐說,她從不偉大,只是想讓死亡別那麼丟臉。
圖片來源:Pexels
幫老先生把假牙裝回去,讓太太說:「這樣才像他。」
幫媽媽擦掉孩子臉上的血,讓她哭著說:「我還是認得出他。」
幫沒人領的遺體挑件素淨衣服,放一朵花在胸前,就像有人還記得他。
我不是在做什麼大事,只是想讓死亡別那麼難堪。
我總覺得,人走的時候,臉該平靜、手該合起來、身體該完整。這些年看多了,有人走得壯烈,有人淒涼,有人體面,也有人走得草率,但只要經過我手,我都會盡量讓他走得「像樣」。什麼叫像樣?不是華麗,不是風光,而是看一眼,你會覺得這個人被好好對待過。
我沒什麼學歷,不會多言,但我的手會縫、會梳、會抱、會蓋。我會在凌晨兩點接電話出門,也會在烈日下幫人蓋蓮花帳。我不會寫詩,但知道一朵花該放在哪裡才不被風吹走。有時我在想,他們走後會不會記得有個叫月桃的女人,曾幫他穿衣、穿襪、合眼、收手。我不求他們感謝,只希望別帶著遺憾上路。
人活著,有人風光無限,有人悄無聲息。我想做的很簡單:讓他們走的那一刻不狼狽。所以,如果你問我:「林月桃,你一生最驕傲的是什麼?」我不會說冥婚、第一位女殮工,也不是三十年的經歷。我會說:「有一次,家屬對我說──『你這樣幫我爸穿好衣服,我就安心了。』」
那句話,比什麼都重。讓我們明白:死亡不是一種結束,而是一場讓人學會怎麼好好道別的練習。體面,不在於盛大,而在於那雙肯把釦子扣好的手。有些人一生不曾出聲,但在走的那天,仍值得一身乾淨的衣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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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摘自《殯葬現場值班中:送行職人第一線工作紀實》
(責任編輯 / 吳彥君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