壽衣又沒有口袋,那你現在拚命抓住的是什麼?北歐人類學家罹癌後的最後一堂「人生課」
圖片來源:flickr
對另外一些人而言,最高目標是做個好孩子或好父母。還有些人認為,生命的意義在於享受並感謝自己擁有的事物,無論那是電動車、摯愛的伴侶,或是雨林散發的勃勃生氣和撩人氣味。我從不覺得這些答案有哪個是錯的,甚至不認為它們彼此牴觸,因為意義是由語境決定的。
然而,生命的意義這個問題對我格外沉重,因為我從2016年起就一直努力與癌症搏鬥,被迫以嶄新、有時甚至以意想不到的方式重新認識自己的軟弱和生命有限性。一次又一次的病重時期,給了我大量的慢時間任我隨意消磨,而慢下來正是認識自己、進而理解自己和周遭萬物之間連結的必要條件。
自我克制並不是目的,而是累積匱乏的手段
凡是從事過耗費體力活動的人都明白這種感覺。在挪威,人們普遍認為任何食物在戶外嘗起來特別美味。當地人相信,這是因為在北方的崎嶇地形與惡劣天候下,戶外生活需要體力和決心,當身體長時間缺乏刺激,對刺激的反應就會特別強烈。這就是為什麼總是要等到你在雪地裡努力走了好幾個小時,終於在避風處找到一塊乾燥的岩石露頭做為臨時座位,才從背包裡拿出柳橙和巧克力來吃。
把這種克制歸因為新教徒排斥奢侈與享樂是個誤解。自我克制並不是目的,而是一種累積匱乏的手段,讓你終於取得所需事物時,能得到更大的滿足。所以才會有人刻意從事極限運動或健身,消耗自己的體力。在當今這個時代,全球中產階級的工作幾乎都跟體力耗竭沾不上邊。但還是有人認為,完美的假期就是在躺椅上啜飲裝飾著花俏吸管、鳳梨片和迷你雨傘的多彩飲料,讓身體休息對坐辦公桌的人來說,彷彿是一種稀缺資源。
有個同事幾年前把菸戒了,他的理由和一般人不同,並不是為了健康、同儕壓力或覺得羞愧。他開始抽菸的原因,是尼古丁能振奮大腦,讓心情好轉。不過當他發現自己必須抽菸才能覺得正常,就再也不抽了。
所有形式的上癮都是如此。如果你必須喝酒才能保持正常,就是酗酒成習;如果大麻不只是特殊場合的偶爾娛樂,而是工作前後都必須來一點,它對你沒有絲毫幫助,反而有害。如同禪師對剛戒除菸癮的弟子說:「來,這根菸給你,恭喜。」
(責任編輯 / 吳彥君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