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典樂界的驚嘆號
所以,你要用什麼方式讓他們按照你的詮釋表現音樂?你必須知道音樂是怎樣被創造出來的。每個學音樂的學生都必須經過這種訓練,但是對指揮的要求更高,因為這是建立權威的工具。
我看譜很快,但剛到維也納念書時,發現自己要粗淺的了解曲子,不需要花太多時間,可是不深入。很多東西是聽別人演出才聽到的,而不是我一開始讀譜就能看到。於是我開始想,要怎麼樣「整」我自己,能夠看得深入一點?
後來想到一個方法,剛開學,老師會告訴我們這學期接觸哪些曲目,我從學期初就同時準備全部十幾條曲子,逼自己把時間故意拉長,不斷回來、再回來看,有意識地調整自己準備樂譜的方式。
維也納的國家圖書館有非常豐富的館藏,收藏很多德、奧作曲家的手稿。看到作曲家親筆寫的手稿,帶給我很大的衝擊,因為平常看到的樂譜都是出版商出版的,直接看到手稿,正好可以檢視它是不是在印刷過程中被真實重現。這第一手的經驗,對我來講震撼很大。
每個指揮拿到的樂譜都是一樣的,我們依照這個去想作曲家為什麼這樣寫,但同樣的資料,它給你的感動不同,你要怎麼去詮釋它,在這裏就會不同。
對於指揮的摸索,有沒有分不同階段?我想是有,只是界限很模糊。其實一直到1994年畢業,有一陣子,我不知道要怎麼站,怎麼站都不自在,這個過程非常長。
你說有人叫我「台灣的小克萊伯(CarlosKleiber)」(笑),不過我也不能否認。後來我在維也納發現這號人物,他的動作很行雲流水,我開始有意識的觀察他怎麼做,我來試試看。我也試過看卡拉揚(HerbertvonKarajan),經過「病急亂投醫」,然後漸漸漸漸,我就不太去想「我到底會不會站」這個問題了。
1996年8月開始,我在杜塞道夫(Dusseldorf)當正式的全職指揮,固定有演出。常常必須站在樂隊池中,就不會擔心原來站在舞台上會擔心的事。而且後面就是牆壁,假定我還想到這件事,往後一靠就好了(笑)。我想這是一個關鍵,因為工作的性質讓我有理由不再去擔心站在台上時,人家怎麼看我。
我認為,一個好的指揮,是每一次跟樂團工作都可以達到新的境界,一次比一次更好。隨時準備好上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