賴聲川(表演藝術工作坊) 時時問自己,理想還在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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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想起30年前,我在很奇特的時代,做了很奇特的決定。為什麼?因為我執意投入台灣完全沒有的產業——劇場表演藝術。
1978年,我大學畢業,也退伍了,立刻申請到美國加州柏克萊大學讀戲劇藝術研究所,對當時許多人而言,這是不可思議的決定。
那時台灣沒有劇場工業,「看戲」不是台灣人的生活選擇,大部份具有藝術才華的人都讀理工科系,根本沒有人研究文學藝術或戲劇。
因此,初學劇場藝術的我很懵懂,不曉得什麼是劇場?天真的認為,音樂、文學、繪畫是我的興趣,學劇場可合併我的興趣。殊不知,劇場有其博大精深的專業內涵,從此我一頭栽進戲劇世界,轉眼將近30年。從嚴格的時代求自由的表現
我與音樂結緣於大學時期。1972年,我就讀輔仁大學英語系,也在台北忠孝東路的艾迪亞餐廳從事民歌演唱與演奏,整整玩音樂5年。那時候,公開演唱是不被允許的行為,但年少不懼強權的我們很堅持理想,意圖從嚴格的時代,找出表現自由的方法。
這種求自由的表現,也可從我選擇回台灣工作得到驗證。我在柏克萊5年,獲得博士學位後,出現2項選擇,一是留在劇場工業鼎盛的美國工作,一是回到劇場沙漠的台灣開墾。
1983年,29歲的我選擇回台灣。這是很重要的決定,也是今天很多年輕人不明白的抉擇。他們認為應該留在已準備好的環境發揮,我卻認為,什麼都沒有的處女地更誘人。
台灣沒有劇場工業,更是一大機會,我能因此創造劇場,也創造觀眾,這種機會非常難得,也更令人獲得成就感。
不過我究竟要帶什麼給大家?是我第1個遇到的問題。
記得剛回國任教於國立藝術學院(今為台北藝術大學),一踏進教室,面對15位18歲的大學生,跟我只差10歲,彼此談話距離很近。剎那間,我不曉得該教學生什麼,只確定,我無法將美國的戲劇理論原封不動搬到台灣。這些理論都為了因應美國蓬勃發展的戲劇表演市場,但台灣沒有劇場工業,那套理論很難適用。
於是我先否決了過去在美國所受的訓練與知識,決定一切歸零,重新尋找屬於台灣的劇場工業。台灣劇場工業從零出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