觸摸天地的脈搏

7年前遊走緬甸，時值4月炎夏，離仰光180公里處有個佛教朝聖地，以大金石馳名，處於海拔千米高。猶記得從山下循序漸進的往上爬，來到山頂時已近正午。依據當地習俗，入廟前大眾都必須脫鞋，暴露在外的大理石地板被驕陽曬得滾燙，赤足走過時如踩著炭火，腳步不加快，皮肉勢必遭殃。

擁抱，讓遊子與母親無言溝通

除了溫度外，皮膚對質感也極其敏銳。無論是粗細或軟硬，柔滑或毛茸茸，手指一摸即知，那是「觸」的覺知。瞎子摸象的典故闡明了觸覺的威力。不用視覺或聽覺，單靠觸覺就能感應外界。

藏醫裡最受推崇的把脈，無疑是觸覺的最高藝術。只是三根手指頭，即可診斷脈搏跳動之頻率、節奏和波動幅度。

有一回北上印度Spiti Valley聽達賴喇嘛弘法，借宿於Nako的巖谷山寨，當地住著信奉金剛乘的Kinnauri藏民，寺廟多以山石而建。轉經筒之處的粗礪石壁上鋪陳著斑斕沉鬱的肝紅；歲月的齒痕日以繼夜地在大牆上恣意揮灑，手指輕輕按在牆面上，石牆彷彿也跟著咯咯作響。

離Nako不遠處有個叫Tabo的千年古剎，隨處瞥見一堆堆的瑪尼石。趨近一看，石岩上刻滿「唵嘛呢叭咪吽」的六字大明咒。閤上雙眼摩挲石刻上凹凸不平的經痕，心坎裡亦留下難以磨滅的烙印。

我發現，當地人的臉龐，皺紋特別深陷；不止臉，手腳亦是。這裡常年豔陽高照，4千公尺海拔上日光紫外線異常強烈，大自然在他們的臉孔和手腳加工，連世界上最好的雕塑家也只能興嘆作罷。握住他們粗糙的手，依稀感受到時間之河在紋縫中竄動著。

在西方國家，握手是很普遍的禮儀，擁抱亦然。聽說時常抱在懷裡的嬰孩，免疫系統較強，也較快成長。其實擁抱是一種很好表達感情的方式，可以感受到對方的體溫，那是一種很溫暖的感覺。

幾年前老媽子來曼谷探望我，回程時在機場裡，我鼓起勇氣，擁抱著她道別；沒想到母親卻深受感動，喜極而泣。

一個簡單的肢體動作，可以瞬間溶化一份親情。這種身體與身體的溝通，超越語言，直接深入心坎裡。

用手指輕輕轉動牆上的轉經筒，感受歲月的齒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