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成功半途掉頭走開
圖片來源：曾千倚
詹姆斯的敏感纖細有家族遺傳，他的媽媽和姐姐都是作家，因此對他生涯轉變的決定不但瞭解，也都大力支持。只有過去顛簸過來維持家計的父親始終難以理解，過去他掙扎求之而不可得的東西，如今對兒子來說是唾手可得，但兒子似乎棄之如敝屣，「藝術可以當興趣，為什麼非把工作完全辭掉呢？」
事實上，詹姆斯95年辭去美林證券的工作後，到歐洲待了一年半，其後又陸續為美林證券在內的幾家公司擔任債券行銷顧問，但他堅持一個星期工作不超過三天，因為雕塑才是他的正職。然而，去年他決定2002年12月31號是他最後一天「上班」。詹姆斯宣佈，生平第一次，他要什麼都不靠，自己在大海裡游泳。
過去幾年，有幾家獵人頭公司持續打電話找他，打到最後都成了好朋友。他們講的話和詹姆斯的父親很類似：紐約大學MBA、美林集團的金字招牌，加上專精目前最熱門的債券市場，這樣的資歷資源，不用不是太可惜了嗎？
「理智上我都知道，但我心中真的已經沒有那把火了。」「我一點也不眷戀以前的日子。我曾經擁有很多很多錢，但那時我根本沒感覺我倒底有多少錢，也不知道要那麼多錢幹嘛，錢就存在銀行裡、投資股票，錢只是財務報表上的數字。更多錢不會讓我更快樂。」
什麼是平衡的人生？
對詹姆斯來說，平衡的人生代表去做自己想做的事，又能想辦法維生。
下個月他把這兩層樓的高級公寓賣了之後，就不再有房貸的負擔，同時他將保守管理這筆錢，為自己織一個基本的財務安全網。他也考慮搬出紐約，到幣值巨貶的阿根廷去租一間工作室。只要他還付得起房租，只要桌上還擺得出麵包，他就會繼續雕塑。「你就是該去做你想做的事，這是無可逃避的。到最後，如果你好好待自己，你會把你真的想做的事做好，」詹姆斯在寂靜的住宅裡說，「這其中最難的，只是誠實面對自己。」
回首過去二十多年，從飛行員的夢想，到航空管理，到債券金融專家，到雕塑家；詹姆斯說他並沒有今是昨非之感，「就好像雕塑，」詹姆斯話說到一半，他將未完成的塑像用溼紗布包好綁牢，再蓋上一層報紙，再用大塑膠袋連工作檯一起包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