透過演奏找到自己
圖片來源:王竹君
結果,為了幾分鐘的演出,胡乃元「凍」在低溫的攝影棚,錄了一個半小時。
胡乃元為了兼顧小提琴的技巧與感情,又要表情豐富、感性十足地對鏡頭說話,當然是飽受「NG」之苦:「再來一次,你可不可以拉一段很短的琴,然後對著鏡頭說話,這段話不要太長,」「再來一次,這次拉的又太長了,」「不好意思,你對鏡頭講完話,可不可以眼光不要游移?」
疲倦寫在臉上,但是胡乃元並不會特別凸顯自己的主張;相反的,他專注的聆聽別人的需求,認真的、盡力、稱職地配合。
除非,別人的作法已經逾越了他不斷後退的底線。
比如,後來導播要求胡乃元來一段現場獨奏。胡乃元演奏了兩次之後,導播叫了一名工作人員到攝影棚抽菸,因為要「製造煙霧」,以達到畫面上「浪漫」的效果。
瞬間,菸味嗆鼻。胡乃元忍不住小聲的對製作人說:「可不可以不要煙霧?我想,焦點應該放在我的音樂上。」於是,導播這才「住手」。
表象凌駕本質
或許,導播的作法只是反映了當前一項赤裸裸的現實:人們不再專注聆聽音樂,不再注重音樂的本質。
即便古典樂壇,也推波助瀾。英國樂評人萊布列希(Norman Lebrecht)在《誰殺了古典音樂》一書中批評,古典樂壇花大筆行銷預算,包裝、炒作演奏家的身材、明星氣質與高人氣。
萊布列希指出,許多聽眾不識小提琴之美,卻知道那個裝扮向來火辣的陳美;三大男高音寧願到足球場唱給6萬人聽,卻要取消大都會歌劇院僅容3千個席位的演出。
「如果成功就是學三大男高音擁抱觀眾;或是叫我做陳美那樣的表演,可能錢很多,我也做不出來,」胡乃元說。
胡乃元不擁抱觀眾,並不代表他不親和、不重視與觀眾的互動,相反的,他其實很喜歡在小型的場地演奏,因為這樣可以跟聽眾更親近。
比如,這次胡乃元回台,在一場小型演奏會中,他就是一邊演奏,一邊停下來講解巴哈譜寫無伴奏小提琴曲時,發生在巴哈與妻子之間的故事,還示範各種不同的演奏法。「他從頭到尾,很自在的講,而且他很確定,跟人群溝通是最好的表達方式,」一位聽眾回憶當天的細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