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獨也是種自在的生活方式，導演蔡明亮：用熱情來反省人際的疏離
圖片來源：王竹君
就像我來台灣讀戲劇這件事，他心裡是抗拒的，但是沒有作出抗拒的行為，只跟我分析讀商科出路比較好，我也感覺讀戲劇沒有出路，但是後來我一心一意要讀戲劇時，他只來一封信說：「反正我鞭長莫及，隨便你。」
我爸爸是個很細膩的人，他花了十幾年來適應我的選擇，雖然他很擔心我。
你的家庭聽起來還是很溫暖的，這跟孤獨或人際疏離有什麼關係？
我常會有一種孤獨的感覺，因為可能是我從小到大，家人不習慣用非常親暱的方式表達感情。反而是我比較獨特，長大後我常跑出門，跟朋友非常緊密，我也是主動跟家人把那種關係丟出來，我對我的妹、弟都會用很多行動來表示，可是不會說愛這個字，也不會抱他們。
我跟家人沒有很黏的感覺，所以我常從這些小事情思考人際關係。我比較喜歡黏一點的狀況，因為我的個性比較熱情，有的人不是這樣。你很主動，對方可能就會怕。
有時候想人際關係就是你如何很舒服的跟別人相處，不見得跟每一個人，而是自己去找尋自己你喜歡或氣息相近的人溝通，不需要一起作息或生活。
跟人的關係要花很多時間，也會經歷很多挫折，我後來慢慢覺得最後會回歸到人的心態與心境，這都會改變你跟人的關係。
什麼樣的心境呢？
例如你愛一個人，想要跟他在一起，但是要適應並不容易，各種愛都是一樣。
如果沒有這個緣分，當然不能在一起。有緣分在一起，還是兩個不同的人，就算是很親，兩個人還是有不同觀念、靈感，因此就是要有包容性，但那很難。
所以有人會以愛之名來做出一些拙劣的事情，想要佔有他，很自私地要有一個滿足的感覺。沒有得到時很痛苦，也會做很多事情讓對方難過。
這種東西一出現時，我就想思考我們之間的關係是什麼？台語講的是相欠債，其實兩個人很融洽在一起都算是相欠債，更不要說誰愛誰多一些，誰愛或誰不愛，很多各種問題讓人互相折磨。
但是我在想，有沒有可能往一種比較善意的方式來處理這種關係。人隨著年紀增長，你受過很多苦，也讓別人受過很多苦，好不容易才知道可以不要有這些磨難，要經歷過很多才知道原來是可以昇華到別種狀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