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開 Lifok 的生命日記
圖片來源:邱瑞金
頒獎典禮上,歌聲中,身著原住民服飾的年輕人抬起黃貴潮上台。多年前曾經呼籲學術界給予黃貴潮更多回饋的孫大川,也實現他的諾言,請他八十多歲的母親,編織卑南族美麗的花環,戴在黃貴潮的頭上,做為祖先的祝福。
「他就像阿美族的活字典,」負責編輯黃貴潮日記《遲我十年》的林宜妙如此形容。
不只寫日記,黃貴潮對於記錄自己的文化總是不遺餘力。一位跑過原住民新聞的記者,對他拄著柺杖,背著相機,採集阿美的歌舞與祭典的身影深受感動。
人類學家胡台麗曾寫過一篇文章,形容他彷若「乘著歌聲的翅膀」,遊轉於阿美文化中。胡台麗認為,黃貴潮在逆境中總能甘之如飴、堅持自己的興趣,並且對自己的文化有所貢獻。
和一般人比起來,黃貴潮有很多缺乏。他的執著、樂觀,卻又讓他的生命如此豐富、有意義。
病床十年,潛讀十年
黃貴潮的成長足跡,比一般人想像中還要艱苦得多。
黃貴潮的族名Lifok是「撿來的」意思,由於他的兄弟姊妹大多於年幼時就夭折,族人相信他們家遭到詛咒,為了避免遭到波及,因此取了個卑屈的名字。12歲以前,黃貴潮與一般頑皮的孩子沒什麼兩樣。小學五年級時,日本助教還給他「元氣潑剌、動作快活」的評語。
沒想到小學畢業後沒多久,黃貴潮得到「筋骨結核性化膿」,右腳及全身長出膿包,無法行走,右耳也因為高燒而喪失聽覺。由於當時環境不佳,黃貴潮發病後並沒有立即接受醫藥治療,而在家靜養。
當時,阿美族傳統觀念中,照顧生病臥床的人有許多禁忌,如不得泡水洗澡、理髮、剪指甲,也不得讓不認識的人及孩童探訪等。當時怪模怪樣、渾身膿腫惡臭的黃貴潮,又獲得了’Oteng的名字,意思是「屍體」。
在臥病第九年時,右腿中腐爛的骨頭被取出,再經過一年的休養,黃貴潮終於可以拄著柺杖下床走出去。
從12歲到22歲,是一般人大好的青春時光。對於的黃貴潮,病床上的生活,不但要忍受生理病痛,更難熬的是心靈上的磨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