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業與乳酪

清淡也可以快樂

即使 chômage了，日子照常過，只是清淡點兒過，fromage 是吃得起的享受，照舊還是要上桌的。

比起富裕了三代的法國，台灣人幾乎都是白手起家。除了少數的企業第二代坐享其成，大部分人都是「小時候我們家很窮的...」的苦兒發跡者，談起童年，像是一場貧窮大競賽。數不清從南部鄉下到台北打拼的人，發財以後開著賓士車，以前每次返鄉都像是過年辦喜事，最近也多了回家賣祖產調頭寸的。

失業，是美夢成真的第二集，穿著襯衫領帶、套裝別針的上班族，象徵再也不會鬧窮的安全感。前些日被父親無情勒死的高專大男生，一生的憧憬就是當個不會為金錢煩惱的人，他在一篇自傳裡寫著：「從很久以前，我就夢想做個每天西裝筆挺，提著公事包上班的人，」讀著令人傷感，很多人都經歷過的白領歲月，害怕自己也像日本人一樣過勞死在玻璃帷幕大樓裡的疲憊，竟在下一代眼中如此美好而確定。

失業，在法國永遠是政黨鬥爭最有力的訴求，失業率，即使高居不下，也習以為常，像氣象報告，成為法國媒體例行的報導，顯然chage 陰魂不散，fromage 照樣吃香喝辣。

台灣沒有法國富裕的遺產可以繼承，通常第一代比第二代更窮，第三代在外匯存底高漲時，學會了名牌與精緻講究，目前還看不出有什麼獨特的謀生技能。

乳酪口味千百種

萬一「五四」成真（經濟成長率不到五％、失業率超過四％），連計程車、麵攤都生意慘澹，往善處想，服侍老人家，當個體貼又專業的照顧者，又有何不可？不知哪一天，台傭也能像助理、護士，印個名片，掏出來交換毫不羞怯。

想起一本書名《誰搬走了我的乳酪？》一向深信愛拼才會贏的台灣人，經濟不景氣，突然失去了拼的必要，或許不用急著想跳樓，沈靜下來，想想人生還有什麼樣的乳酪口味？搬走了一種，沒關係，還有千種百種。（作者蕭蔓現為專欄作家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