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保信心,為這座得了慢性病的島嶼奮戰
圖片來源:廖祐瑲
幾天前,有人要我給妳捎封信。遲疑幾天,我才坐下來,一封信斷斷續續沒能寫完。一開始,信紙中滿滿對妳的叮嚀和鼓勵。像大雄對幾世紀後的孫子或小叮噹精神喊話那般苦口婆心,有點好笑。但後來想想,妳可能不需要20年前的自己教導妳對與錯的道理。
妳想必經歷了很多事,看過許多人,走過了很多地方。我猜,也許妳會更在乎一架時光機,想知道20年前的世界及自己是什麼模樣、20年來妳的轉變或緊握初衷。所以,我頓時決定,就誠懇地為妳記下這一刻吧。許多老回憶,妳還記得嗎?
在開始前,我還是有些叮嚀想對妳說──只想短短說一些、最重要的一些。攤開信紙時我直覺落筆了這一段,揉掉信紙前也最後刪去:
芸婕,請一定要善待那些對妳好的人,以及讓妳成長的那些。請妳珍惜時光、善待妳身邊的人事物,別有遺憾。
接著,讓我說說此刻的世界,給20年後的妳參照,讓妳重溫這兒的日常周遭:
台灣是塊美麗的島嶼,有將近300座令妳魂牽夢縈的大山,有繁星般令妳流連忘返的村莊與部落。妳居住過的每處,都像遺世獨立的世界,人情溫暖可愛、誠懇踏實、還有點良善的天真。縱使她有大大小小慢性症狀,妳走了20多國,再沒有哪裡這麼像家。
然而這些年飛回台灣,每次她的樣子都有點不一樣。往往像鬼門關前走了一回,又苟延殘喘地度過倖存的歲月。她不懂得保護自己,慢性病仍未治癒前,又近似遺忘地捅自己一刀。有些惡習竄長,有些貪婪重蹈覆轍,有些荒謬放肆滋生。有些人心灰意冷地遠去,有些欲拯救卻更感縛手縛腳,有些選擇忽視、任其擺布,有些竟趁中牟利。
妳難過許多朋友離去,妳知道他們曾熱愛這裡、卻日漸絕望。雖也曾掙扎落腳何處,但妳仍相信留下是最適解,不曾後悔。妳盼望著:朋友何時回來?也隱約擔心,有天將都已無法認出家園模樣。
20年前的妳很幸福,物質需求總是不多,因此能無懼地滿足自己奢侈的精神需求。妳用己力,造訪世界各變動角落;妳堅持一場15年的記者夢,欣慰終能實行漫長卻踏實的專題報導。很多人擔心妳選擇常人不走的路,但事實上,妳的精神從未像現在感到如此平衡及幸福。20年前的妳貧窮但很富裕,妳平安、快樂、充實且滿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