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理接地氣，台幹學越語40歲不嫌遲

當時身分還是越南織染廠負責人的儒鴻執行副總經理王樹文，對於事態會如何發展，一點把握也沒有。就在這緊張時刻，他的手機響了，來電的是一位住在工業區附近的越南朋友，對方關心廠外示威情況後，立刻熱心地說：「工廠如果不能待了，你們（台籍幹部）可以來我家借住，我會保護你們的安全。」

幸運的，儒鴻越南織染廠沒有在排華暴動中遭劫掠破壞；包括王樹文在內的台灣幹部，當然也沒真的用上來自越南友人的庇護。分析儒鴻為何能安然度過危機，王樹文認為，關鍵就在台籍幹部不崇尚高壓管理，反而努力和越南同事打成一片，才沒讓示威者在排華氛圍下失去理智。「掌握語言，當然是融入在地社群很重要的一環，」王樹文說。

以彈性針織布聞名、客戶包括Nike、adidas、UA等運動品牌巨頭的「紡織股王」儒鴻企業，產品可分為布料及成衣代工兩大項。其中，勞力密集的成衣廠自1990年代就逐步移往海外，技術門檻較高的織布染整廠及研發中心則留在台灣。直到2006年，儒鴻為擴大織布產能，鎖定在越南另設織染廠；王樹文則是儒鴻董事長洪鎮海委任的計畫執行人，負責最初的建廠與後續的管理營運事務。

由於洪鎮海認為，唯有掌握當地語言，才能有效管理海外事業據點，因此，包括王樹文在內的數十位建廠團隊成員，在派駐越南前，都先花了半年功夫，利用工作以外的時間學習越南語。王樹文就是在每週一、三、五下班後，從五股開車到政大公企中心，參加3小時越南語課程，工作再累都不敢蹺課，就怕缺席次數太多，拿不到結業證書。

儘管是「加班」學習越南語，這群中高階幹部卻很自得其樂。王樹文回憶，除了每週3次上課以外，參加越南語課的同事經常會試著用生硬的越南語對話。

當時越南語在台灣還不普及，王樹文到舊書攤買了簡體字版的《漢越辭典》帶在身邊，一有空檔就拿出來複習。他笑著說：「那時候我已經40歲，學習能力有點退化，不認真一點，怕趕不上別人進度。」

未必要學到高段，能交心才能傳達善意

「越南語屬於拼音文字，字母是法國傳教士根據拉丁字母發明的，一個讀音代表一個文字，不像英文單字有字根，或是中文字有『象形』、『指事』，可以大概判斷是什麼意思……」談起接觸越南語的第一印象，王樹文洋洋灑灑地說了一大段；但初期最讓他困擾的，是越南語單字的「無跡可尋」，如果不懂每個讀音指涉的意義，即使清楚眼前的每個越南文字怎麼念，實際上還是和文盲沒有兩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