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總領隊大聲下令了「撤退!」的命令,大家相互看了一眼,知道真得該下去了,還好提早撤退,因為當我們回程時,天候變得非常糟而且又摸黑,回到營地已經是晚上8點了。
人生為何要「停一步」?答案在5,400公尺的山峰上

約莫5點,天色開始微亮,我開始能看清楚周遭的景物,回望來時路,原來我走在一片冰原峭壁上,而眼前檔住我們的是一堵高200公尺的冰壁,好在天亮了,我們可以清楚又安全的架繩,踩穩每一步冰面。在花了2個小時後,我們終於全員平安上到冰壁頂端。此時的考驗還未完畢,接下來又是2小時、坡度30度左右的陡雪坡,每一步都雪深即膝,必須靠意志力和汗水所堆積,才能換取1公尺的上升。

終於來到5,400公尺的高度,空氣變得極為稀薄,此時四週一片寂靜,只有風雪聲和隊友的加油聲,此時心裡來傳來:「為什麼我會出現在這裡?為什麼要攀登?」這樣的聲音,雖然無法完全回答,但我知道我是想要證明些什麼,或是想征服什麼。

下午3點了,我們還沒攻頂,眼看天色即將變黑,山下的雲霧也逐漸逼近我們上山的路,眼見天候情況越來越糟,總領隊大聲下令了「撤退!」的命令,大家相互看了一眼,知道真得該下去了,還好提早撤退,因為當我們回程時,天候變得非常糟而且又摸黑,回到營地已經是晚上8點了。

今天一共花了18小時在攀登,每個人體力都透支,這其實是非常危險的一件事情。在下山的路上,我心裡一直想著,就這樣回去了嗎?只剩84公尺,山頭就在那,我們是可以上去的,撐一下應該是可以的,心裡一直還在上與下之間折磨著。

回到了BC後,和幾位老大哥聊了一會才慢慢理解,原來遠征這一件事情不在於絕對的攻頂,而在於全身而退。往往人總是一直往前衝,把自己置身在危險或是不可掌控風險的環境,卻忘記停下來或是退後一步,仔細思考自己的現況和處境,做出正確的判斷。遠征登山亦是如此,如果不懂自己的狀況,反而更容易把自己暴露在極大的風險之中,甚至把生命留在山上。

歷經上與下的抉擇,讓我看到了生命的可貴和精髓,爬山如此、生活如此、人生更是如此。

〈本專欄反映作者意見,不代表本社立場〉


【林家緯/黃色冒險】

曾是知名科技廠工程師,現為全職戶外工作者,「P-MAX極限先鋒」創辦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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