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們立了遺囑」與新冠病毒共處,醫護人員:我們都知道有人會犧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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麻醉科醫師蜜雪兒在美國亞特蘭大的醫院工作,但這幾週來,她有一種自己身處車諾比的錯覺。
在治療新冠病毒確診者的過程中,蜜雪兒必須幫無法呼吸的病患插管。這個醫療過程,包含將導管置入病患的氣管,導管植入,病患耐不住不適難免對著醫護人員咳。窩藏在飛沫中的病毒,就這樣與醫護共處。
上週,蜜雪兒為兩名新冠病毒確診病患插管,「你有意識地知道自己處於那個環境幾秒鐘。10秒、20秒、30秒,你暴露其中。」
「你看過HBO影集《核爆家園》(Chernobyl)嗎?」蜜雪兒問《紐約時報》記者,「無形的威脅追獵著你」。
蜜雪兒之所以懼怕那些可能窩藏在指甲縫、髮絲上的病毒,不只因為她可能被感染,更是因為她有家要回,而等在家裡的是他的丈夫和3個小孩。
治療病人,同時拚命地保護家人,醫護人員只能神經質。
因此每一天,她離開醫院前,她把自己從頭到腳洗了一次。回到家的第一件事,便是從頭再做一次梳洗。然後,強迫症似的擦拭所有她碰觸過的東西:門把、汽車門把、電話。這個時候,也非得有強迫症不可。
不久前,她一度覺得這樣做太過神經質,「但現在,這完全合理」。
兩週來,他擔任外科醫師的丈夫都睡在家裡的地下室,蜜雪兒自己睡臥房,「我們兩人至少要有一人平安無事」。
蜜雪兒的恐慌不是特例,而是所有醫事人員的日常。
布魯克林一家醫療中心的急診室主任馬歇爾(John Marshall)自2月底以來,就和太太分房睡。
馬歇爾苦中作樂地說,「這才知道,狗狗真的比較愛我老婆」。
現在的馬歇爾不是在治療病患,就是在補眠。而繼續住在家裡,讓他至少在醒著的時候,可以跟3個未滿16歲的兒子相處。馬歇爾說,有些同事選擇讓家人到安全的地方住,有些醫護人員則是離開家,自己去住Airbnb。
「真想把自己醃製在消毒劑裡」
哥倫比亞大學把一些宿舍讓出來,提供醫護人員住宿,大學發言人說,這麼一來,萬一醫護人員真的被感染,至少可以避免通勤途中感染其他人。
有些醫生則已經被感染了。曼哈頓消化內科醫師巴德瓦(Richa Bhardwaj)同為醫生的丈夫先確診了,她自己則等待篩檢結果。如今,她、先生與5個月大的女兒分隔三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