潛入他們的日記裡
今年4月7日,獲得2000年金馬獎最佳紀錄片的《銀簪子》終於在專業電影院放映。沒有電影發行商的支援,穿梭在戲院的導演蕭菊貞靠著個人力量籌辦所有發行、宣傳大小事宜。
在特別放映的《紅葉傳奇》結束後,早逝的紅葉隊隊長邱德盛兒子邱俊文,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看《紅葉傳奇》,仍然不禁掩面,「每次看這部片,就好像回憶起爸爸一樣,」還在就讀文化體育系的邱俊文,年輕的臉龐牽掛著太多不能言語的感懷。
不只是邱俊文,不只是《紅葉傳奇》。即使是記錄榮民父親生活、在台灣社會已經被邊緣化的題材《銀簪子》,看過影片的人大多為之動容。
用影像關懷弱勢生命
或許因為影像的力道太強烈。
在《紅葉傳奇》中,30多年前光榮鼎盛、以7A比0大敗日本和歌山調布隊的紅葉少棒成員,現在應值40多歲的壯年,但他們比賽完卻沒路子繼續打球,因打球輟學又找不到好工作,有一半以上或因抑鬱喝酒,或因發生意外而去世。還活著的人,身段早已不再精瘦靈活,頂著一副中年發福的啤酒肚,或當警察,或開計程車,或打零工種果樹為生。
另一幕,當時還在念台東體專的邱俊文,穿著棒球裝,在鏡頭前回憶小時候常莫名地被圓形的東西吸引。可是一生工作不順遂、在壯年時就因痛風抑鬱早逝的父親,強烈認為「打球沒出息」。「只要一碰圓的東西,石頭啦,球啦,就會被爸爸打,」邱俊文想到亡故的父親,不顧攝影機,便低頭傷心起來。
《銀簪子》裡,鏡頭陪著隻身來台的蕭爸爸,回到大陸老家尋母親的銀簪子。這是蕭菊貞爸爸的故事,也是所有老兵的故事。
鏡頭走到屏東榮民之家,一位蓄著半長花白髮的榮民伯伯,主動表示要唱自己寫的歌給他們聽。「我要唱出我的苦...我們不要戰爭...」老先生手捏寫著淺白歌詞的小紙,唱了兩句就哽咽轉頭別過攝影機。走調的辛酸,幾十年似乎未曾唱完過。
影評人聞天祥欣賞蕭菊貞在這部片中,不只拍父親,更輻射到父親的朋友,以及榮家老兵。他認為,這使得《銀簪子》不只是家庭相簿式的紀錄片,因為面向放大,層次更分明,讓這個世代與族群,有更完整的呈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