潛入他們的日記裡
有人認為蕭菊貞很幸運,在募款上得到朋友、媒體的大力幫忙。「我不是坐在家裡等錢、等輔導金從天上掉下來,」蕭菊貞認為,資源並不會憑空而來。一些藝文界大老,包括侯孝賢導演,都是看到她努力拍攝的初步成果,及知道她山窮水盡的窘況後,才鼎力襄助。
也有人欣羨61年次的蕭菊貞已經獲得兩座金馬獎的肯定,「如果你敢像我一樣,用整個青春下去賭,那麼你也可以,」拍了7年的她苦笑道。堅持理想背後的汗水與淚水,比起領獎的光鮮顯得不起眼。
「現在敢說自己曾打過紅葉少棒」
拍片、籌錢這麼辛苦,還拍不拍?
跟她合作《紅葉傳奇》與《銀簪子》的攝影師秦鼎昌,形容蕭菊貞是一個鍥而不捨的人。雖然過程中她說過不下一次的「我不要拍了」,但是最後總還是克服萬難拍完。
很多時候,如果當時不拍,就再也記錄不到了。當《銀簪子》在戲院放映時,片中出現的三伯、父親的摯友,以及許多榮民伯伯,已經去世。蕭菊貞感慨,她彷彿一直在跟時間賽跑,因為生命凋零的速度太快。
拍紀錄片過程中,許多當初無法預料、跟人物生命互動的插曲,也彷彿是吸引蕭菊貞拍紀錄片的一塊磁石。
例如,目前在台中某工廠做事的紅葉隊捕手江紅輝,在片中告訴導演,他從不敢告訴別人他曾打過紅葉少棒。面對「為什麼」的追問,江紅輝的無言,其實回答了太多理由。
直到去年「純十六影展」《紅葉傳奇》首映時,蕭菊貞邀了他們到台北看電影。影片結束後,很多隊員無語沈重地步出戲院,不跟導演多話。當晚蕭菊貞終於忍不住,打電話到台中,跟江紅輝說:「沒關係,你們有什麼不滿就直接說吧!」
從小木訥的江紅輝,在電話裡告訴蕭菊貞:「我現在終於敢跟別人說,我是紅葉隊的了。」
蕭菊貞豁然覺得,再多獎的肯定,都比不過這句話;拍片遭受到的各種質疑,也都不算什麼了。
《銀簪子》放映後,雖然蕭菊貞與父親之間沒有再提過銀簪子的事,她也不會追問父親,是否還認為女兒不能持有具有傳家意義的銀簪子,但蕭菊貞與父母親的感情顯然更好,父母親也更常上來台北與她同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