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KANO》監製魏德聖×導演馬志翔:後退一步,反而看到全部
圖片來源:廖祐瑲
另一個原因,台灣長期面對族群內的矛盾,又要一直對外尋求被認同,我覺得,是我們的心很弱,不是能力很弱。一直尋求認同,卻忘記要被「自己」認同。這個題材也可以為台灣人打氣:這段故事是台灣人的歷史,不是日本的歷史。
拍攝中最深刻的感受是什麼?
馬:這是一部講成長的電影,拍完後,我也跟著一起成長。
電影叫人「不要放棄」,但是我拍到後期,卻很想放棄。有一場戲是片中最高潮,孩子們要哭成一團。以前我面對的素人演員頂多兩三個,可是這次是一群大男孩,需要讓他們流淚。機器架好後,我去跟他們講話,環顧他們的眼神,每個人都好像在迫切地對我說:「導演,你下指令,我們一定做得到。」
那個當下,我反而不知道要說什麼。最後我說:「跟你們一樣,我也是第一次拍電影,一樣擔心、一樣害怕。可是,我一次都沒有看到你們放棄過。謝謝你們,帶我來到了甲子園。」
啪!大家馬上哭成一團,我趕快比圈圈,告訴攝影機可以拍了,結果發現工作人員也在哭。那場戲很快就拍完了(笑)。
魏:一邊看他拍,我一直都在想:以前,我也會這樣嗎?我會像他這麼死腦筋,非要做什麼不可嗎?答案是:會。(兩人一起大笑)
因為當了監製,讓我有機會跳出來,用比較客觀的角度來看每件事。不過,這對以後我再拍自己的東西,是好還是不好?我還在想,還不知道。
我擔心的是,對於作品的誠懇度,我會不會變得有些「油條」。以前,我和他一樣,不知道世界有多大,所以橫衝直撞,撞出來就是我的天下。但是監製要顧到現實面,有很多和別人談判、妥協的過程,才能促成一部片。
以後我會不會覺得「這樣也可以,不用非得一定要那樣」,出現這種「打折扣」的想法?那就麻煩了。能不能在技術、技巧更成熟的同時,心意還能更誠懇,這是我對自己的期待。
兩個挑剔的導演聚在一起,這部電影最「挑剔」的部份在哪裡?
馬:棒球,拍出球技,是我最堅持的事。
片中所有演球員的孩子,都是真正的球員。至少一半以上是學校的「現役」棒球隊員,現在不是的,以前也在棒球隊待過。他們不只「玩」過棒球,而是「比賽」過棒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