檢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事物:回不去的,只能往前
因為資金困窘,以及緬甸政府當局的禁忌,多數場景被迫採游擊偷拍的方式進行。拍片過程中,總是這麼的緊繃、克難和痛苦,而最後的成品,也總是讓我自己覺得不滿意。儘管《歸來的人》、《窮人。榴槤。麻藥。偷渡客》得到一些肯定,但對我來說,這兩部作品只達到了二十分或三十分而已,其中有太多的缺陷和不足。
如果作品只能這麼粗糙,那麼我繼續拍電影有什麼意義?或者我應該寫一個可以快速吸引資金,可以賣錢的商業劇本?還是,我照著原來的方法,先籌得多一點資金,在台灣找拍攝場地,讓團隊可以自由自在地拍攝想說的故事?
一連串問題直衝腦門,但我找不到答案。
事實上,每拍完一部片,我就會大病一場,在家裡躺上兩、三個禮拜。
即使吃得下,也能下床行動,但是精神很差,什麼事也做不了。我知道,這是因為身心匱乏,連著兩年產製出兩部電影,幾乎等於是掏空了我自己,好累!
很多前輩提醒我,做電影的狀態應該是,在放鬆的狀況下思考藝術與創作。
我想,該是休息的時候了,反正暫時不缺錢過生活。
離不開的電影
電影,終究是門充滿遺憾的藝術。每當我檢視自己的作品,總感到太多缺失;回不去的,只能往前。
原本我決定放慢腳步,兩、三年內都不拍電影。《冰毒》,可說是意外之作。
它原本只是一支十五分鐘的短片《安老衣》,拍攝過程中,我腦海中總縈繞著家鄉人的許多事,很自然地發展出了長篇劇本。
《冰毒》說的是什麼呢?一對在緬甸邊境山居的貧農父子,因農作賤價難以糊口,父親決定借錢買摩托車,讓兒子到城鎮裡載客賺錢,不得已只好抵押家中唯一的資產——一頭耕牛。另一個被騙婚而嫁到中國農村的女子,藉著返鄉奔喪,決意留在家鄉掙錢。
致富的慾望,讓男女主角一起走上運毒的險路,短暫得到圓夢的幻象,最終急墜現實,失去了所有。
《冰毒》的拍攝場景,就在臘戌,我的故鄉。劇中主角,和我一樣,是生在緬甸邊境的華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