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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年前,年僅27歲的蘇哲賢以《街舞狂潮》拿下金馬獎最佳紀錄片,六年後,他以電影向公民不服從致敬,從人權律師出發的《進擊之路》,為近代台灣的動盪,留下一個個彌足珍貴的鏡頭。
金馬最年輕得主蘇哲賢,從個人到社會的《進擊之路》

蘇哲賢說,走在這條進擊之路,自己真正想做的,是喚醒社會共同的夢想:起身實現公理與正義。

鏡頭數從《街舞狂潮》的一千多個,銳減到三百,整部片幾乎都是「平視」,站得很遠,將事件濃縮成符號。

初開拍,年近尾聲,關廠工人請律師們吃尾牙,地點在樹林一間窄矮的傳統小吃店。「工人們沒什麼錢,人情還是很飽滿,看了真的會流淚,」蘇哲賢感慨地說。

這樣的觸動人心的畫面,大可以拉近特寫,讓情緒的張力拉到最飽滿,但蘇哲賢選擇遠遠地紀錄:「讓觀眾萌生同情,就只是消費弱勢,但我要的是觀看者問自己『我怎麼還坐在這裡』?」

這也說明了蘇哲賢為甚麼選擇以人權律師的角度回應社會:「其實,人權律師和一般人沒甚麼不同,他們今天可以為正義挺身,群眾一定也有力量行動!」蘇哲賢有力地說。他形容,這是一部「散文形式」的紀錄片,一天只拍七到九個鏡頭,有時一整天下來,一個可用的素材也沒有。

電影裡,一段洪仲丘母親的獨白,談到渴望真相和捨不得兒子被解剖的兩難,說著說著就紅了眼眶,「那個當下,我立刻叫團隊不要拍了,我很清楚我要的不是眼淚。」冷靜克制的鏡頭,刻意的留白,搭配大量的訪談,在社會拉扯的劇痛中,拉出一段理性沉著的距離,供觀眾思索:面對這些真實,我應該怎麼做?

「保有凝視現實的當代性,才能讓作品鏗鏘有力,」蘇哲賢形容拍電影的過程宛如薛西佛斯「推石上山」--

簡直「苦死了」,但「非做不可」。

他以李安的新作品《比利.林恩的中場戰事》對比,將電影分成兩大類型,一是尋找幻象中刺激的極限,二是回歸社會,回應時代。

「我關注的,都不是『偉大』。在我心中,電影要做的,只是比觀眾多走半步,」他說。

不拍磅礡動人的史詩,不拍令人景仰的巨擘,33歲的蘇哲賢面向社會,直視真理的縫隙,試圖為觀眾開出一條進擊之路。採訪最後,再次問蘇哲賢,現場究竟怎麼回應觀眾「幹嘛拍這個?」的疑惑。

他沉著地說:「我告訴他們,就是拍給你看的。」

【金馬53.電影人的翻轉哲學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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