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影閃閃,說一段跨越兩世紀的故事
圖片來源:廖祐瑲
時間已近傍晚,嘉義縣新港鄉的奉天宮開始熱鬧起來,大人帶著小孩在廟內中庭找好位子坐定。當天晚上,來自高雄市大社區的東華皮影戲團,應新港文教基金會的邀請,要演出《西遊記》的「孫悟空大戰鐵扇公主」戲碼,62歲的團長張榑國和夥伴們正忙著開演前的準備工作,要帶給台前的大小觀眾一齣精采好戲。
在台灣碩果僅存的皮影戲團中,以東華皮影戲團的歷史最悠久,最早可追溯到近兩個世紀前。從第一代始祖張狀(1820~1873)開始從事演出,之後代代相傳,張榑國是第六代團長,從小和兩個哥哥跟隨父親張德成四處演出,透過父親指導加上自己的天分及用功,傳承了家族皮影戲絕活。
台灣光復後,民國40~50年代中期,是皮影戲的全盛期。
當時東華皮影戲團走遍全省演出,在那個缺乏娛樂的年代,幾乎場場爆滿,這樣的盛況直到電視興起後,大眾娛樂揭開新頁,皮影戲於是走向衰退。
台灣的皮影戲是以水牛皮製作戲偶,半透明的牛皮依戲偶模樣剪裁成不同部位,再以雕刻刀刻劃出細部線條,經過雙面染色後,以細繩串連,最後再裝上操控用的竹桿,如此即可藉由藝師操作,靈活表現出各種動作。早期的戲偶動作以側面表現為主,經過東華皮影戲團幾代的改良,戲偶不但尺寸變大,臉部也改為八分相,增加變化與立體感。
張榑國表示,現在的演出分為三類,一是政府單位邀請演出,或稱為文化場;
二是民間商業演出,像是廟會野台戲;
第三類則是他們每年都會去的監獄義演。
和幾十年前比起來,演出機會減少很多,也不固定,使得戲團班底難以為繼。以前配合演出的兒侄輩,都因為各自生涯發展,轉業另找工作而離開戲團。現在協助演出的都是家人,包括太太、女兒、兒子和侄子。
因為演出收入無法維持戲團運作,為了兼顧演出與生計,張榑國一家人在20幾年前開始從事玉米批發。每天半夜,他們都要前往契作的玉米田收割,農田範圍涵蓋台中到台東,視訂單數量和玉米生長情況決定收割地點,再把整理、分類後的玉米載往清晨開市的批發市場販售。辛苦經營多年,雖然生意不錯,畢竟是日夜顛倒、勞力密集的工作,而且幾乎全年無休,遇到皮影戲演出的日子,更完全沒有喘息的空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