變調的樂園:我沒有忘記爸媽臉上的表情,是心疼地緩緩打量這個被包成木乃伊的女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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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只見他看著我,沉默了兩秒:「唉……對不起,已經發生了。」
雖然現在這位一號救命恩人的臉已經模糊,但我不想忘記他,因為我對他的感謝,就像在偌大的沙漠中看到清澈的池水。
「我好怕那個火球是我弟弟……」
攤販前的畫面一樣恐怖,有人輪流跌坐進冰桶裡,虛弱的浸泡,有人倚靠在一起,躺在八字形游泳圈上,接受攤販與其他未受傷的人一吋吋地澆水,此起彼落的哀號著:「輕一點……嗚,拜託你輕一點……」
「我好痛……可以給我水嗎?可以幫我澆嗎?」
「我的女友要不行了!她要不行了!!!嗚……醒一醒,救命啊,救人啊!!!」眼前的女子開始猛力的顫抖,倒在男友的肩上,無法停止地、全身性的顫抖,男友悲痛的嘶吼著。女孩傷得很重,她真的就要撐不住了。
緊接著,巨大的喔咿喔咿喔咿喔咿聲暫停了尖叫聲,大家同時轉向連續直衝進來的兩輛消防車。大家的速度非常快,連滾帶爬的跟了過去,緊抓著剛下車的消防隊員求救,但只有兩輛消防車前來會場,為的是滅火。
我也虛弱的躺在八字形泳圈上。一號救命恩人同時照看好幾個人,他是大家的,但每幾分鐘,還是會跪在我身旁,幫我澆著水。水一澆下去的時候,傷口固然被水弄得刺痛,但此刻身體烘熱內燒的感覺,確實減緩下來,而不那麼烘熱了,不過陣陣的痛,仍然不斷的接踵而來。
我的手抖得好厲害,為了預防自己昏厥或睡去,我開始試圖和身邊的人交談,以提振精神。
我分享一瓶水給身旁的男生,他一直都很穩定的樣子,自己處理著傷口、澆著水,但時而卻輕皺著眉頭,和發出痛苦的低鳴。我們一邊處理著自己悽慘的手腳,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。他是一個健身教練,在桃園教課。
「不知道我弟怎麼樣了……我好怕那個火球是他……」他的目光望向了「那裡」。
我對他說不會有事的。後來,我也問了他大概三、四遍:「我的臉怎麼樣了?」「我的臉看起來有沒有事?」他也都很耐心的回應:「沒怎樣。看起來還好。」後來他消失了,當我決定集中注意力在救自己時,他一跛跛地跳了回來:「欸~過來!那邊有水欸。」